“京城流传的话本子是梁茹亲笔所绘所写,案定之后,梁国公夫人领着奴仆来贺氏侯府门前哭诉求饶,口口声声都是贺法医与傅将军瓜田李下、行为不端。微臣的罪名一旦成立,那么接下来恐怕就是傅将军为贺氏只手遮天、甚至权倾兵部。”
此言并非夸张,贺文宣无罪开释后上值,已听了不少闲言碎语。昭帝若是怀疑,喊上兵部尚书驸马爷一问便知。
总管太监弓着身、垂着头,眼睫微微抬了抬,瞧瞧朝龙椅上的人看去,面如沉冰,他不由地咽了咽喉咙,还给周边伺候的人悄悄使了个眼色:小心谨慎。
哐铛—
名贵的墨台砸向殿内的圆柱,黑墨点乱飞,朱红的圆柱上留下一圈黑印,那块墨台落在地上摔了个细碎。
殿内众人齐齐下跪,应声:“皇上息怒。”
昭帝仁慈爱民,更嫉恶如仇。
一厌结党,二厌兵部控权。
兵部尚书是皇家的自己人,昭帝与荣昌公主姐弟情深,荣昌公主和驸马又伉俪情深,这条脉路基本不出问题。
梁国公二子梁固宗子承父钵,手握十万大军,又因着特定的历史渊源,多年来和兵部总有龃龉,这样的传言,除了梁氏还会有谁?
非议傅琛只手遮天,权倾兵部,不就是非议皇族傅氏任人唯亲,无疑是响亮的耳光打在昭帝的脸上。
进宫前一夜,母亲叫上贺文宣与贺南嘉商议关于此事,三母子同时做了与梁氏彻底撕破脸的决定。贺氏与镇北王赵将军是姻亲,贺南嘉又与傅琛定了婚期,还要留什么颜面给梁氏?两族之间又何需后路?
为了往死里整他们,梁氏不惜杀了两个签了死契的奴仆,可见也是做足了退路的功夫,他们绝不可就此罢休,日后定会被欺到头上撒是撒尿!
龙椅上的帝王显然动怒了,俊逸俐落的眉眼覆上浓郁的阴鸷,黑深的瞳仁映着杀伐决绝的锋芒,下令:“彻查兵部非议的源头,三日之内朕要看到结果,梁茹按律定罪。”
目的达成,贺文宣稍稍心有余悸,毕竟将昭帝最在意的侄子拉到风暴中心,也算是与虎谋皮了。跪着垂头的贺南嘉,澄澈清丽的杏眸难得露出算计的欣然
当日,刑部就给梁茹定罪,内狱两年
梁国公府里的奴仆佐证,死了两名奴仆都犯了律法,梁茹杀人变得合理化。没了命案,就只剩下谤诬、构陷朝廷命官的罪责。
贺南嘉心中自然不屑。
说句晦气的话,倘若死的人是她,梁茹的死罪绝对免不了。奴籍的人们就不同了,尤其签了死契的那部分,有时候,他们的生命权都不是自己的。
来自后世太平年代,难免被此阶级陋习恶心了一把。不过虽然命是保住了,但梁茹这辈子别指望接着婚姻升高。
刑部地牢。
贺南嘉身着绯红官袍现身梁茹跟前,开门见山道:“罪女见本官所谓何事?”
晨间太和殿中,昭帝奖赏了大哥哥贺文宣,还提升了他的官位、已荣升四品,说是补偿,毕竟是在长公主府邸入的狱。贺南嘉也连带升了官位、居五品,说是奖赏她解破此案,自然要换身绯色官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