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生憋屈!
就算夏荷不说,贺南嘉也心知肚明,恨不得将耳朵贴上门板,只为寻出柳姨娘的声音。
又等了不知多久,直到了地上金辉缓缓从屋内退出,屋内渐渐冷了下来,窗外却落了满院子的金辉,午时到了。
这时。
“吼—”极惨烈而震动的哭喊声,仿若山崩地裂、地动山摇,是柳姨娘的,比以往的声音倒是精神百倍,却叫人听得头皮发麻。
夏荷打了个哆嗦,贺南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。紧接着,便是嘹亮惊人的婴啼声,且一声比一声还要洪亮、急促、激烈,仿若用自己的方式控诉将她他困的太久。
不知是因为站了太久,还是被新生儿的吼喊震的,贺南嘉想走进去,却走了个趔趄,幸好被夏荷稳稳地扶住,惊喜的声音与洪亮的婴啼声灌入耳内。
“生了,二姑娘,生了!柳姨娘生了!!”
贺南嘉抬手,朝夏荷比划了一个嘘声地手势,夏荷心领神会的笑着点头,贺南嘉贪婪地倾哭声,鲜活、靓丽、生动,仿若有穿透门的魔力。活了两世,从来没有这一刻,那么爱听哭声。
可下一瞬。
“大出血—”
“快!止血药!”
“小娘撑住啊!”
喜悦宛若新春冒土而出的嫩芽,还未来得及浇水、施肥、精心护理,闪电暴雨接踵而至,将那柱嫩芽摧残的面目全非。
四扇门骤然全开,女使们端着血红的水盆鱼贯而出,贺南嘉只看了一眼,就莫名的晕眩,甚至站都站不稳。
剖尸无数,什么血腥、分尸、可怖的残体没出碰过,贺南嘉从未怕过,只当它们都是自己的老朋友罢了。
可在这一回,贺南嘉却不敢进去,甚至看一眼的勇气都没,那么多、那么鲜红的血水,似将所有的血都抽了出来。
“二姑娘莫急,柳姨娘吉人自有天相,定会没事的!”夏荷的话音刚落。
“小娘!!!”
“哥儿还那么小,你怎么舍得去啊!!”
是柳氏的那名亲属女使的呐喊。
夏荷担忧地望了眼贺南嘉,她脸色白的吓人,身子抖如筛糠,哪怕当时在陆府里被前姑爷下令要送内狱,也没这般死沉。
贺南嘉一瞬不瞬地盯着里头,直到稳婆抱着金灿灿的襁褓,缓步跨出门槛,面容喜悦难言,稍稍垂眸打量了孩子一眼,嗫嚅:“是个哥儿,生的可俊俏了。”
另一个稳婆也走了出来,她脸上还有血丝,双手相互搓揉,咽了咽喉,更低的声儿道:“小、小娘没了。”
柳氏没了!!!
轰的一声,贺南嘉脑子里炸出一团血肉模糊。
咄咄—
一阵脚步声随风灌入。
“柳氏如何了?”善书琴安顿了好了赵锦烟的所有,百般叮嘱好贺文宣诸多事宜,水都没喝一口,就赶了过来。嘉娘、夏荷、稳婆都不言语,只听里头阵阵呜咽的哭声,她心里咯噔一下,由善婆子搀扶着,跌跌撞撞地进了寝屋。
过了好一会儿,善书琴才从里头出来,整个精气神儿都被拔的干干净净。她深深叹了口气,吩咐善婆子:“给柳氏购置上好的棺木,她的娘家人妥帖安置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