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村民只好押着解彗他们往后退,露出恐惧的目光,不敢上前。
眼看着怪物又将一个村民掀翻了,呼哧呼哧喘气声极重,让人听着头皮发麻。
菊婆震怒,脸上的皱纹都在抖动:“阿芳!快让那个东西停下!”
芳婆摇摇头,平和地说:“你还不懂吗?这世上哪有什么神明会保佑你,你的女儿也不可能回来了。”
菊婆被这最后一句话说得火冒三丈:“闭嘴!你懂什么!她会回来的!”
她的呼吸越发急促,头也痛了起来,朝人群怒吼着:“一群没用的东西!怕什么!不是有刀有棍吗?给我把它打死砍死!快啊!祭祖不能被破坏!快!”
村民们被她骂醒,立刻操起了手头的刀和棍,纷纷从四面八方朝怪物身上挥去,见了血,越来越疯,逐渐占了上风。
解彗看着那手无寸铁的怪物,像人一样伸出胳膊格挡,被打得血肉翻飞,即使口中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痛呼,却还是好像不知道疼一样往前冲,眼眶逐渐红了。
它两次悄悄蹲在她床边,只是想提醒她快跑,现在这样冒险,也只是完全听从芳婆的命令,是为了带他们走。
这村子里处处都是披着皮的人,被赋予了一颗颗人心却是真正的怪物。
它披着怪物的皮,但从没有想着害人。人类的眼睛像心一样混浊,不如它眼眸的万分之一。
解彗极力挣扎着想挣脱桎梏起身,然而却被身后的村民用力压得更低。
邪神微微倾身,出神地看着解彗眼中晶莹的液体,在虚空接住。
身旁的其他人已不忍再看对面的场景。
很快,怪物肉身不敌刀棍,已经奄奄一息了,最后轰然一声,蜷缩着,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,胳膊和腿都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折着,却还是看着解彗他们的方向,好像在为自己没有完成任务而懊恼。
村民中也能动的也不多了。
躺在地上的怪物胸口起伏,因为疼痛而呜咽着,抬头时,与菊婆对视了一眼,清澈的眼睛里似乎闪着光。
菊婆看得愣了一下,随即怒火再次上头,喝道:“愣着干什么?继续打啊!把它打死!想想你们今天是来干嘛的!”
东倒西歪的村民们勉力支撑站起,解彗也突然爆发出一阵力气,冲出人群,朝怪物飞奔而去。
然而还是晚了一步,那把砍刀已经嵌入了怪物的身体里。
血液从腹部汩汩流出,这怪物彻底站不起来了,艰难的喘息也是强弩之末。
从始至终,芳婆都只是坐着,甚至没有像解彗一样冲上前去。
解彗抬起头,看到,芳婆的眼里也有泪。
“阿芳,看到了吧,我不会让你阻止我的。”菊婆强硬地说。
虽然此时情形只能说是两败俱伤。
芳婆看着那具正在血泊中抽搐着的身体,突然笑了起来。
一时间没有人再去管挣脱了束缚的解彗了,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“你笑什么?”菊婆不安地问。
芳婆声音低低的,像是在喃喃自语:“阿菊,你一力主张要办这场祭祖,已经想了很多年,也等了很多年了,这都是为了复活你的女儿。”
“我说过的,不可能的,不可能复活的。”
菊婆心中涌上一阵慌乱,捏紧了拳头:“你到底要说什么?”
“你们都以为当初祭祖时她莫名失踪的尸体,是叫野狼叼走了,是吧?可你怎么会知道呢,哪里有尸体啊。”
“哈,她根本就没死。”
“那时我只不过是去看了眼,就发现她居然还有呼吸,于是将她藏了起来。”
她话音刚落,菊婆便好像被一记大锤击中,缓缓转过了头,声线颤抖问:“你,你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