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,这下我都想替翠儿,说句不是了。您三两句便定了她的罪,到如今,都还没见着她的人呢!”
说话之人嗓音纤细,语调柔媚婉转。温叶看过去,只见那人身着一件绯红色的缎裙,外罩着同色薄纱,身形如柳,风吹欲飘。
容貌妖冶,年纪与表哥相差无几,想来这就是姨丈一年前新纳的一名侧室。
温叶的视线从她的腹上轻轻扫过,那处微微隆起,自上次听说,已有三月时间了。
这是李府家事,原本不该她多管。
只是三天前初次见面时,好似这位新夫人便对她敌意不小,后经碧水打听,原来她投亲李府,好巧不巧占了这位新夫人给未来孩儿准备的院子。
从姨母处听说,为这事,新夫人似乎还与姨丈置气许久。
温夫人缄默,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,大有根本不将新夫人的话听在耳中的架势。
反观新夫人,竟也不恼。怪道说这是个沉得住气的。
“无论如何,渊儿那孩子已经去查,估摸着该回来了。”
正说着,廊厅尽头现出一个温文的高大身形。一袭标志性的湖色长袍,因着步履稍稍仓促,袍下翻飞起来。
闻声望过去,正巧与李渊的视线对上。
温叶转过头去,垂眸望向瓷杯,茶汤中的叶片安稳落底。
事情果然如同温夫人所说,只是那翠儿消息及时,听说走水之后,害怕主子降罪,已经从北后院的围墙边,爬上歪脖子树逃走了。
李渊让人呈上树枝上挂着的一缕料子,此事算是板上钉钉。
“姐姐不会真以为这事,就这么简单吧?您难道忘了,前两天那牛鼻子老道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温夫人面上出现几丝愠怒,“北院遭了火,我与老爷都没说什么,自然也容不得旁人多嘴。”
说罢,转头看向温叶,嘱咐了两句,便与李大人一同回后院去了。
温叶起身也预备走,却不想却被柳淑言在前面挡着。
柳淑言一双美目睁得锃亮,眼底倒映着绯色纱裙,像火星子似的。
是嗓音急促又尖锐。
“表小姐既然到了李府,理应守规矩法度,怎么见了长辈,连一句问候没有就要走?”
李渊眼看着这位姨娘要撒气,及时上前温声道。
“柳姨娘,表妹身子不好,吹不得冷风,渊儿先送她回院子去。”
柳淑言嗓子里原有的动静一哽,李渊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李家长子,日后她若是想上位,免不得要与他打好关系。
再者……
柳淑言的视线不着痕迹从李渊身上扫过,微微思索片刻过后,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出现在嘴角。
正要抬手,却被李渊不着痕迹地闪开。
柳淑言笑意更深:“既然渊儿都开口了,自然不用多讲,暖儿,我们走。”
温叶虽未抬头,两人之间的互动却已了然于心,心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腾升,眉头也忍不住皱了皱。
“表妹。”
温叶抬头,正巧撞上李渊那双别有深意的眸子。
“我送表妹回院中去吧。”
温叶虽有推脱,却被李渊以母上交代为由挡回去了。
月下漫步约莫一年那么久,温叶终于看见了漱玉阁的大门。
“劳烦表哥,我到了。”
李渊一愣,还沉浸在方才与温叶谈论的字画当中,见眼前的大门,眸中闪过一丝不悦。却在转身的瞬间恢复原状。
“既然如此,表妹快回去休息,睡前记得饮杯姜茶防寒,方才母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