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,那位已经走了,还将咱们床榻收拾了一番呢。”
温叶看着铜镜之中的自己,若有所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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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。
温姨母使唤人过来,让温叶过去一趟,商量洗尘宴的相关事宜。
温叶过去姨母院中之时,正巧碰见表哥从院落当中出来。两相撞见,李渊径直走了过来。
今日的李渊一身月牙白的锦缎袍子,手中端着一叠花笺,温叶心中了然,该是洗尘宴上要邀请来的宾客。
走至身前,温叶缓缓行下一礼。
“表哥。”
李渊并不在意这些虚礼,一扫温叶面上,眼下两抹淡青色阴影。
便关切开口道。
“妹妹昨夜没睡好?”
温叶正想该用了什么措辞搪塞过去,房内已经传来温姨母的声音。心中感谢姨母及时。
“不碍事,姨母那边叫我过去,表哥走好。”
说罢,行完一礼之后,便绕过走向屋内去了。独李渊站在□□之上,看着温叶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温叶与姨母商量好细节事情,便听见外厅之中似乎有些嘈杂,转眼看向姨母。
却见向来温柔知礼数的姨母,嘴角此时正噙着一抹冷笑。
“随姨母出去瞧瞧吧。”
温叶并不多言,默默跟在温姨母身后。外厅,已经聚集了三五成群的人,他们个个都是新妇人模样,穿着颇有些花枝浓艳。
温叶放眼望去,其中只有三人与众不同,其余诸人,不过是府上的丫鬟婆子,里面颇有几个熟悉的面孔。
如此,温叶心下便已经了然。
估摸着是姨父新纳的妾室,如今这么一群过来,多半是想着如今姨母除了表哥之外,并无一个子嗣傍身。
想要齐齐给姨母一个下马威罢了。
这样的事情本不是温叶能够参合的,一来这是李家的家事,二来她更没有必要去无故沾染一身的腥臊。
正要辞退之时,却不想被一口叫住。
“想必这位便是咱们府上那位相府千金,主母的那位亲亲侄女了吧?出落得果真水灵,瞧瞧这身段,合该咱们哥竟然有些……”
“住口!”
温姨母一掌拍落桌面上的茶盏,因为力气太重,连同腕子上的玉环,一并打碎飞了出去。
好巧不巧,那玉环的碎屑从空中飞过,正正从那妾室的脸上划了过去。只听一声尖叫,妾室王小娘捂着自己的脸,哭得梨花带雨,最终却是半点不饶人。
“主母,您好狠的心啊,奴婢只不过是一时间嘴快,说上几句,您就要不择手段毁我的容貌!来人呐,快请大夫给我瞧瞧!”
王小娘一面哭诉尖叫,一面嘴上没有一个把门,尽说些在温姨母伤口之上动刀子的事情。
什么嫁入李家数十年,只不过有一个渊哥儿便再也没有后话,什么不能尽心尽力服侍婆母,让婆母独身在紫虚观数年,不曾问过一句,还有什么为人善嫉妒,连小小的卑贱的一个妾室,都不能容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