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娘不由自主说道。容娘不解其意,扬眉探询。
舒娘认真道:“每每婆婆要训你之时,大哥总是将你遣走,他自己三言两语便将婆婆的话堵了回去。嘻嘻,婆婆可气了,我瞧着她是嫉妒大哥待你那般好哩!”
容娘闻言,便啐了她一口,笑她不正经。
守中走后第五十四日,八斤来信,道临安米价渐涨,可屯粮矣。
继而市井传闻,荆湖路匪人甚众,穷凶极恶,占十二县,建三十六寨,朝廷招安失败。
井巷议论纷纷,有忧心忡忡者,惧那匪人来犯,阖家迁往临安,赁了天子底下屋子住了,好借官家威势,保自家性命。
有人偷偷在家中挖地窖,先藏金银,后藏米粮。
有人嗤笑,荆湖路据此隔了江南东西两路,逃个鸟。
有人靠了墙晒日头捉虱子,家无片瓦,若匪人来了,顶个锅盖跟着匪人抢碗饭吃。
容娘回信,临安铺子里的米面可由八斤做主卖掉,清平暂不运粮过去。
同时,容娘拨五百贯与富贵,嘱其自建粮仓。
守中走后第七十八日,朝廷再征版帐钱,已供军中开销。其中两浙路承担最重。市野哗然,百姓仓中再刮一层粮,穷者仅靠糠皮饱腹。
幸得两浙路雨水均匀,几岁收入颇丰,不然无可过冬。
清平靠稻麦收入,民众小富,堪可应付。
金银价一日贵过一日。一时蔡家金店生意兴隆。
容娘嘱咐管事,家中一应开支,尽用交子,铜钱留库。不可动用。
守中来信,安好,勿念。并无只字寄予容娘。
容娘回房,郁郁寡欢。
舒娘安抚。道大哥当心中惦记,嘴上不说罢了。
两情相悦,自然盼朝朝暮暮。若朝暮相守不可得,鸿雁来往亦可一解相思愁绪。
容娘明明目露忧色,苦笑道:“若信愈短,战事则愈凶。罢了,他有心报平安,定然无事。”
回信,容娘照守中模样回了两句话:家中安好。郎君保重。
老夫人点头赞许。称郎君在外。家中不应以琐事温情拖累。
舒娘钦佩。想着七郎数次闹着要从军,自己几度阻扰,不觉羞赧。
守中走后第九十九日。朝廷又征月桩钱之卖纸钱,两讼不胜罚钱。既胜欢喜钱。官司打赢打输皆需缴税,买卖纸张亦缴税。一时城中贫寒学子皆不写字,衙门门口罗雀。
容娘嘱靖哥儿练字时,需正反两面利用,不得浪费。
娥娘产女,容娘送金锁银链,另米一石,面一石,肉二十斤,蛋一百颗。李家大喜,缸中空空,正缺米面。
老夫人嘱咐,不去吃席,免得铺张,只叫娥娘好生坐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