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凡孩童所为,大人便十分稀罕,以为稚气天真。
恰小环孩儿在窗前的榻上玩耍。此时却坐那那处,瞪着眼睛,皱着眉头。一动不动。小环一瞥,吓得扑上去一把抱起,嘴里骂道:“哎呦,你这个猢狲哎,怎敢在郎君屋里撒欢!”
几人正自纳闷,却见那孩儿屁股底下一滩软黄金,被压的一塌糊涂,原来竟是在拉粪!
众人捂嘴大笑。春雨忙将那席子一把巻了,欲抱往外头叫婆子去收拾。
门外却撞进来一个婆子,慌慌张张地朝容娘道:“娘子,不得了了,卫大娘,卫大娘……去了!”
容娘一时听不明白,直愣愣地看着她,轻轻问道:“谁去了?”
元娘几个见状不妙,忙叫那婆子说清楚。
“是卫大娘,卫大娘去了。她……,她上吊了!”
容娘身子一软,往后便倒。
小环听到先前,早扔了孩儿,将容娘接住。
“娘子!”
“容娘!”
几人喊的喊,又掐人中,好不容易将容娘喊转过来。
容娘眼神发直,却晓得推了众人,站起便往外头走去。
舒娘与元娘不让她走动,小环却晓得她,哭道:“让娘子去吧,不去,她不会甘心的。”
元娘大概晓得容娘与卫大娘情义,无法,只得嘱咐春雨与小环好生照顾,自己却同舒娘与玉娘去两位夫人处讨主意。
卫大娘已被放了下来,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的一张席子上。青布衣裳,浆洗得干净。一头发丝梳得一丝不苟,头上犹插了容娘给她的银钗;脚上,是她自己做的新鞋。
她的面色灰白,神态却安详。似乎前些日子的痛苦,皆留在了这人世。她却已往生,与故人相聚。
容娘一路趔趔趄趄而来,眼睛里只是干涩,似乎泪已流尽。小环见了,暗暗心惊。
容娘跪在卫大娘身侧,伸手去摸她的脸颊。冰的,凉的,拒人于千里之外。
容娘身子渐渐的软下来,渐渐的趴伏下去。小环与春雨不知何意,两人面面相觑,却见她竟然趴伏在卫大娘的怀里,蜷了身子,抱住卫大娘,喃喃道:“乳娘,你不要我了么?”
容娘消瘦的脸上现出绝望来,眼角晶光闪亮,泪水如雨,无声的流。
宋婆子在外头看见,吓得连连喊道:“使不得哩,使不得哩,死人晦气,还不将娘子拉开!”
小环与春雨去拉,又怎能拉得开。
容娘死死地抱着卫大娘,泪水滂沱,眼睛却始终瞪的老大。
小环心疼她,流泪劝道:“娘子,让卫大娘安心去吧。她只惦记你,你如此,卫大娘怎得放心?”
容娘闭了眼睛,哑声道:“去,去喊曼娘,——温娘子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