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那些还在说风凉话的人,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。他们这才意识到,自己刚才差点就因为几句酸话,断送了自家天大的前程!
人群的态度,在这一瞬间,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惊天大逆转!
“兴邦真是我们村的大救星啊!”
“我就说嘛,兴邦这孩子,从小就仁义,发达了肯定不会忘了咱们乡亲们!”
“是啊是啊,昨晚那事,根本就不能怪兴邦!是他那些亲戚太不是东西了,换我我也那么干!”
“对!支持兴邦!谁要是再敢说兴邦一句坏话,我第一个不答应!”
风向变得太快,就象龙卷风。前一秒还在抱怨赵兴邦不近人情,后一秒,赵兴邦就已经成了他们口中品德高尚、一心为民的活菩萨。
当天下午,赵家村就出现了一道奇特的景观。
赵兴邦家的院门,几乎要被热情的村民们给踏破了。
东家提着一篮子刚下的鸡蛋,西家拎着一只肥硕的老母鸡,南家抱着一捆翠绿的青菜,北家扛着一小袋新打的粮食几乎每家每户,都拎着自己家里最好的东西,脸上堆着最谄媚的笑容,争先恐后地来“拜访”赵兴邦。
“兴邦啊,在家呢?叔来看看你!这是我家刚下的笨鸡蛋,给你和玉兰补补身子!”
“兴邦兄弟,这是嫂子自己家种的菜,没打农药,你尝尝鲜!”
“兴邦,你真是我们全村的骄傲!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,你尽管开口,我们全家随叫随到!”
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,赵兴邦和王玉兰都有点哭笑不得。他们知道,这些人不是来看望他们的,而是来看望“工作岗位”的。
赵兴邦客客气气地将礼物一一婉拒,但村民们的热情却丝毫不减,硬是把东西往院子里塞。他们围着赵兴邦,说着各种各样的好话,那股亲热劲儿,比对他亲爹还亲。
曾经那些嫉妒的、鄙夷的、幸灾乐祸的眼神,全都消失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清一色的敬畏、讨好和仰望。
赵兴邦站在人群中央,看着这一张张瞬间变得无比“淳朴”和“善良”的脸,心中没有半分得意,只有一片了然。
他知道,这就是人性。
无利,则疏。
有利,则聚。
当他能为这些人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时,他就是他们心中最值得尊敬和巴结的人。这就是最简单,也最有效的游戏规则。
村民们的热情,如潮水般涌来,也如潮水般退去。当夜幕再次降临,送走了最后一波提着礼物、满脸堆笑的乡亲后,赵兴邦家的院子终于又恢复了宁静。
油灯下,三个人影围坐在一张方桌旁。
赵兴邦、王玉兰,以及被特意请来的刘婆婆。
桌子上,摊着一张大白纸,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赵家村几乎所有户主的名字。这是今晚的内核议题——制定养殖场的招工标准和第一批招工名单。
白天的喧嚣和热情,并没有冲昏赵兴邦的头脑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那些笑脸和礼物背后,藏着的是赤裸裸的利益诉求。养殖场是他未来事业的基石,用人,是重中之重。他绝不会因为一时的吹捧和人情,就将那些心术不正、好逸恶劳的人招进来,给自己的产业埋下祸根。
“阿婆,玉兰,今天把你们找来,就是想一起合计合计这招工的事。”赵兴邦率先开口,他的目光在纸上的名字间扫过,眼神冷静而锐利,“富贵叔那边,我已经说好了,招工指标由我们自己定,他只负责宣布结果。所以,这第一批人选,我们必须选对。”
王玉兰点了点头,她拿出另一个本子和一支笔,准备记录。经过这么多事,她已经习惯了在丈夫做出重大决定时,在一旁当好参谋和书记员的角色。
刘婆婆则戴上了她的老花镜,凑到桌前,仔细地端详着那张名单。她的表情严肃,浑浊的眼睛里闪铄着精明的光。作为在村里生活了一辈子的人,谁家什么底细,谁家人品如何,她心里有一本清清楚楚的帐。
“兴邦,你说得对。”刘婆婆用手指点了点那张纸,沉声说道,“这用人,就象盖房子打地基,地基要是歪了,房子盖得再高也得塌!咱们村里这些人,有老实本分的,可也有那偷奸耍滑、见风使舵的。要是把后者招进来了,那就是请了一群祖宗,干活不行,惹事第一名!”
“阿婆说得在理。”赵兴邦表示赞同,“所以,我今天想定的,不是具体的人名,而是标准。咱们先把标准立起来,再按照标准去筛选人,这样既公平,也堵得住悠悠众口。”
他拿起铅笔,在另一张干净的纸上,写下了第一条标准。
“第一,优先考虑那些在我们家最困难的时候,帮助过我们的人家。”赵兴邦的声音不大,但充满了力量。他永远记得,在他分家后最艰难的那段日子里,谁给他送过一碗热汤,谁借给他一个鸡蛋,谁又在别人说他闲话时,站出来为他辩解过一句。
他看向刘婆婆,眼神里充满了感激:“比如阿婆您,还有东头的三婶家,南边的大勇哥家这些人家,人品是信得过的。知恩图报,这是我们做人的根本。他们当初不求回报地帮了我们,现在我们有能力了,理应第一个回报他们。”
刘婆婆听着,眼圈有些发红,心里暖洋洋的。她知道,这孩子,没忘本。
王玉兰也在本子上一一记下赵兴邦提到的名字,心中充满了认同。
“第二,”赵兴邦继续说道,“要为人踏实,肯干活,不怕吃苦。养殖场的工作,听着好听,其实又脏又累,不是什么轻松活。那些平日里就游手好闲,在自己家地里都懒得动弹的人,指望他到了养殖场能勤快?那是做梦。这种人,一个都不能要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铅笔在名单上的一些名字后面,轻轻地画了一个叉。那些都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