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兴邦啊”周教授深吸了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,用一种无比真诚的语气说道:“上次我就想跟你说。你这样的头脑,这样的本事,窝在这个小山村里,太屈才了!你愿不愿意跟我去研究院?”
他又一次,向赵兴邦抛出了橄榄枝。
“我们省农业科学院,正在筹备一个新的生物技术研究室。我来当这个主任。只要你肯来,我保证,给你最好的设备,最好的资源,让你尽情地去研究!你的那些神奇大豆,还有这株清瘴草这些东西,在你的手里,是财富;但在我们科学家的手里,它们能变成推动整个国家进步的力量!兴邦,来吧!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才!”
老教授的话,充满了激情和诱惑。进入国家级的研究院,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科学家,这在当时,是多少知识分子梦寐以求的归宿。
然而,赵兴邦听完后,却只是微笑着,轻轻地摇了摇头。
“周教授,谢谢您的好意。”他真诚地说道,“您的心意,我明白。但是,我可能真的不适合研究院。”
“为什么?”周教授不解地问道,“以你的能力,你完全可以在科研的道路上,取得比现在大得多的成就!”
“教授,您看。”他指着窗外说道,“我觉得,理论和实践,就象鸟的两个翅膀,缺一不可。您和您的团队,是在天上飞的雄鹰,你们看得高,看得远,你们的研究,是指引国家农业发展的方向。而我呢,可能更象是一头在地上跑的黄牛。”
他收回目光,看着周教授,诚恳地说道:“我没什么太大的文化,也不懂那些高深的理论。我的长处,可能就是把一些好东西,变成实实在在的粮食和钞票,带着乡亲们,把日子过得好一点。我觉得,研究院里,不缺我一个;但这个村子,可能需要我。比起在实验室里跟瓶瓶罐罐打交道,我可能更适合走这条‘实战’路线。”
听完赵兴邦这番朴实却又充满了大智慧的话,周教授沉默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那清澈而坚定的眼神,那不卑不亢的态度,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敬意。
是啊,为国家做贡献,难道只有进研究院这一条路吗?
一个在云端,指引方向;一个在土地,辛勤耕耘。
道路不同,但目标,却是一致的。
周教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。他点了点头,说道:“好!你说得好!是我狭隘了。都一样,都一样!无论是搞科研,还是带着乡亲们致富,都是在为我们这个国家的发展添砖加瓦!”
他拍了拍赵兴邦的肩膀,眼神里充满了欣慰和鼓励。
“你放心!”周教授说道,“虽然你不愿意去研究院,但我们之间的合作,不会断!你需要什么支持,只管开口!你那些神奇的作物,不能只在你们村里小打小闹。我会帮你向上面申请,在县里划出更多的试验田,专门用来种植和推广你研究出来的这些东西!让更多的人,都能享受到你的成果!”
“那就太感谢您了,周教授!”赵兴邦闻言,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感激。
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。他的空间再大,也终究有限。想要将事业做大,将影响力扩散出去,就必须要有更多的土地,更大的平台。
周教授,又一次为他送来了最关键的东风。
送走周振国教授后,赵兴邦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。老教授的肯定和承诺,为他未来的事业蓝图,画上了至关重要的一笔。他知道,有了县里和专家组的双重支持,飞凰养殖场这只“凤凰”,才算是真正有了展翅高飞的根基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时针已经指向了中午。一股强烈的冲动,在他心中涌起。
今天是个好日子。清除了内奸,挖出了大鳄,得到了奖励,还为未来的发展铺平了道路。这么多喜事凑在一起,必须要好好庆祝一下。
他想到了这段时间以来,一直默默支持他,为他操碎了心的两个女人——王玉兰和刘婆婆。
他走出办公室,看到刘婆婆正叉着腰,指挥着工人们清洗鸡舍,嗓门洪亮,精神矍铄。而王玉兰,则在不远处的库房门口,拿着帐本,正仔细地核对着新进的物料,阳光洒在她认真的侧脸上,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“刘阿婆!玉兰!”赵兴邦笑着朝她们喊道。
两人闻声,都抬起了头。
“兴邦,啥事啊?”刘婆婆中气十足地问道。
赵兴邦走上前,脸上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笑容,说道:“都别忙了!今天我高兴,放你们半天假!咱们去镇里,我请客,下馆子!”
“下馆子?”刘婆婆一听,立刻把头摇得象拨浪鼓一样,“去那地方干啥?死贵死贵的,一顿饭能花掉好几天的工钱!有那闲钱,还不如多买几袋饲料呢。要去你自己去,我可不去!”
王玉兰也走了过来,她低着头,小声地附和道:“是啊,兴邦哥在家里吃就行了,我这就去做饭。去饭店太太破费了。”
她的声音细若蚊蚋,脸上带着一丝徨恐。对于过惯了苦日子的她来说,“下馆子”是一件遥远而奢侈的事情,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。
赵兴邦看着她们这副样子,既觉得好笑,又有些心疼。他知道,节俭的观念,已经象烙印一样,深深地刻在了她们的骨子里。
他板起脸,故意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,说道:“这可由不得你们!今天,我是老板,我说了算!你们一个是我养殖场的总管,一个是我未来的嗯,财务总监。今天,算是咱们领导班子的第一次团建!必须去!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又变得柔和下来,他看着她们,认真地说道:“刘阿婆,玉兰,我知道你们是心疼钱。但是,时代不一样了。咱们现在,不是以前了。咱们赚钱,是为了什么?不就是为了让日子越过越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