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谁知刚穿鞋落地,一阵眩晕袭至眼前,让她一下子以手撑住桌角。
&esp;&esp;低垂下头,入目一片昏花。
&esp;&esp;等青坠来至身前,她才缓过来,坐在榻边,微微喘气,问道:“是什么事?”
&esp;&esp;青坠一脸慌然,道:“秦夫人出事了……”
&esp;&esp;曦珠抬起头,而后听到了那个消息。
&esp;&esp;姚佩君,昨夜溺亡。
&esp;&esp;佳人殁
&esp;&esp;——好奇心害死了猫。
&esp;&esp;倘若再有一次机会,姚佩君绝不会打开那个抽屉,她还能继续沉溺于对秦令筠的幻想中,兴许此后余生,该是美满幸福。
&esp;&esp;她不应该去打开那个红木抽屉。
&esp;&esp;在死去的最后一刻,她如此想。
&esp;&esp;
&esp;&esp;又一个傍晚,丈夫还未归家。
&esp;&esp;这些时日,他总是深更半夜回府,一次也未回过院子宿眠,都是在书房度过,天不亮又起来去衙署。
&esp;&esp;姚佩君知晓是因京察的事,以及年末督察院堆积成山的案件,他劳碌于案牍,还要奔波于三司之间。
&esp;&esp;从前年黄源府回京,他颇受皇帝器重,再忙也属正常。
&esp;&esp;在为这样的丈夫心怀骄傲时,不免愈加疼惜。
&esp;&esp;她只能竭力操持好府中的事务,不让他有后顾之忧,能更安心于政事上。
&esp;&esp;再一次从婆母处回来,天已黑得彻底,飘落细雪。
&esp;&esp;自从小姑子进宫,婆母无力抵挡心爱的女儿到那等深渊受苦,便愈发折磨她。
&esp;&esp;不是挑挑拣拣她做的菜,一筷子撂开不吃;就是骂她不知节俭,是个败家玩意,给府上的那些丫鬟仆从多发半两的压岁月俸;再就是让她跪着给捏腿,斜眼指责她生了个不中用的蠢钝儿子,以后秦家如何开枝散叶……
&esp;&esp;她左耳进右耳出,伺候婆母入睡后,才终于走出了门。
&esp;&esp;本就病弱的身体摇摇欲坠,但撑住了,刚要回到自己的院子,管事送来香料单子。
&esp;&esp;接过看了一遍,潭龙观今年所需的香料,比去年的用量要大上许多。
&esp;&esp;其中有些香,降真、干松、沉水……凑不齐整。
&esp;&esp;忖量两番,她决定去找丈夫,问问可否替换。
&esp;&esp;潭龙观的事,她不敢自作主张。
&esp;&esp;况且因这两年气候异样,香料的价钱一年高过一年,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。
&esp;&esp;将香料单子折叠好后,放进袖子,走向书房。
&esp;&esp;差不离这个时候,丈夫应当回来了,她可以在那里等他。
&esp;&esp;走到半路,她又让身边的仆妇去膳房那边看看,她炖煮在灶上的药膳好了没有。
&esp;&esp;丈夫辛苦,尽管他不喜欢吃此种东西,但多劝几次,总是会吃些的。
&esp;&esp;长路漫漫,寒风不断。
&esp;&esp;她一个人揣着汤婆子抵达书房时,脸已被冷得苍白至极。
&esp;&esp;门被推开,守在书房外的仆从没有阻拦她。
&esp;&esp;即便丈夫不在,她也是可以进到书房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