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回来了,发觉那些画被动过。
&esp;&esp;因每一日,他都会看,哪怕是细微的变动,都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&esp;&esp;仆从说,是夫人来过了。
&esp;&esp;纵使不问,这个府上,也只有她会进他的书房。
&esp;&esp;秦令筠坐在榻的另一边,侧首静望惶惶不安、哭红了眼的女人,平声问道:“你看过那些画了?”
&esp;&esp;姚佩君抬头,在朦胧的视线中,看见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。
&esp;&esp;悲恸益发冲入眼中,她不禁想起过往。
&esp;&esp;当年嫁给他后,她满心欢喜地祈盼两人的将来。不想成婚三个月,有一日夜里,他有公务在外,她被醉酒的公爹逼迫侮辱。
&esp;&esp;等他回来,她在他怀里痛哭,他抱着她,安慰她此事不会外漏,此后必然好好待她。
&esp;&esp;还能如何呢?能如何?
&esp;&esp;她只有在他温柔的语调中,被哄得把这口黄连硬生生地吞下去。
&esp;&esp;她还是想和他在一起。
&esp;&esp;但不想三个月后,她有孕了。
&esp;&esp;在那桩令她恶心至极的事前,她也与他同过房。
&esp;&esp;孩子是谁的?
&esp;&esp;大夫走后的那个夜晚,她想要打掉孩子,他坐在床畔,沉默许久。
&esp;&esp;最后说总归都是秦家的子嗣,生下来罢。
&esp;&esp;那半年,他日日早归家,亲自喂她吃饭吃药。
&esp;&esp;很多时候,她忍不住掉眼泪,他满面愧疚,拿帕子给她擦脸,柔声哄她。
&esp;&esp;十月怀胎之后,好不容易两天一夜,痛得恨不能死去,她生下了照秀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孩子一日日长大,她的身子也因损耗元气,渐渐坏了,难以恢复。
&esp;&esp;再次同床共枕,最后一刻,他还是抬起身,出了床帐,背身对她道:“我去书房睡,你好好歇息。”
&esp;&esp;她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,抱过襁褓中的孩子,想要掐死了他,但孩子张着小嘴,恍若一声声地叫娘时,泪水淌下,她没能下得了手。
&esp;&esp;无数次地,她都没能杀了这个孩子。
&esp;&esp;不知从何时起,她给他纳妾,他选了人。
&esp;&esp;她发现那个女子与她很像。
&esp;&esp;她心中竟生出内疚,倘若当时自己拼命反抗,是否不会有照秀。
&esp;&esp;其实是她对不起他。
&esp;&esp;他不嫌弃她,还待她这般好,她还有哪里不满足?
&esp;&esp;丈夫心有障碍,不愿再与她同床,那她便找与自己相似的女人,去伺候他。
&esp;&esp;那些妾,不过是她的一部分,是她的替身而已。
&esp;&esp;纵使妄想争宠,他也决不允许。
&esp;&esp;死去的浮蕊如是,现今的柳曦珠同样,都不过是肖像她的人。
&esp;&esp;他的心,自始至终,都在她的身上。
&esp;&esp;但当真相揭露,便连她,都不过是别人的替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