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傅元晋还派人出京,当今关头,唯有一个去处,便是峡州。
&esp;&esp;卫陵抬眼,看向雨雾之中,院墙边的那棵梨花树,心中乍然生出止不住的彷徨。
&esp;&esp;不对,不对。
&esp;&esp;他猛然转过了头,看向那扇不久前,他亲手紧闭的房门。
&esp;&esp;她还在里面。一个人。
&esp;&esp;甚至不及多想什么,他一下子拔腿朝那里跑去。
&esp;&esp;一把推开房门,跨过门槛,快步往内室走。
&esp;&esp;绕过隔扇,天青的纱帐层层掩映,成婚前她挑选的帐子。
&esp;&esp;她正睡在里面,微微拱起的弧度。
&esp;&esp;气息不由屏住,他伸手触在那柔软的纱上,将它掀开一个口子,看向了里面。
&esp;&esp;她仍和他离去时一样,阖眸安静地躺着,没有任何的变化,也没有被他的闯入惊醒。
&esp;&esp;他轻声唤她的名:“曦珠。”
&esp;&esp;她似乎没有听到,自然没有醒来。
&esp;&esp;“曦珠。”
&esp;&esp;于是,他又唤了她一声,声音大了稍许。
&esp;&esp;但她仍没有睁眼,看他一眼。
&esp;&esp;“曦珠,曦珠……”
&esp;&esp;这回,他终于躬身,嘴角在抽动,手有些发抖地去摸她的脸。
&esp;&esp;连声的呼唤,始终没有换来她的清醒。
&esp;&esp;守在门外一众亲卫面面相觑地疑惑,不明正在说事,三爷怎么一下子跑回房中了,只听得一道急迫的吼声。
&esp;&esp;“快去把郑丑带过来!去把郑丑带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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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自神瑞二十六年的二月十日,这一天开始,曦珠昏睡了整整七日。
&esp;&esp;黄粱梦破(一)
&esp;&esp;阮青屏不喜欢柳曦珠。
&esp;&esp;她相信这个世上,没有哪个做母亲的,会对一个迷惑自己儿子的女人产生喜爱之情。
&esp;&esp;但作为一个女人,她是佩服柳曦珠的,竟为了一群毫无血脉联系的卫家人,做到那样的地步,还以此为由,推拒成为她儿子的继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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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活至五十五的年岁,阮青屏时感她的这一生,比起许多女人而言,年轻时虽受了不少罪,但活得久些了,其实算得上顺坦舒服。
&esp;&esp;这一切皆有赖于她的儿子在仕途上苦熬,且接手了傅家的产业,所给她带来的。
&esp;&esp;不用再于正室夫人的威压下过活,也不必再去和那些妾室们相争。
&esp;&esp;自丈夫去世,整个傅府做主的,是她的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