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她接过,掩去眼角的泪水,又笑了笑道:“不过好歹走过来了。”
&esp;&esp;说完,她叹了很轻的一声气。
&esp;&esp;“元晋是我的儿子,更是我从小带大的。我再清楚不过,这么多年过来,他从未对哪个女人上心过,便说句难听的,他的元配也未曾得到过他的关切喜欢。”
&esp;&esp;阮青屏以为这世上最心硬的女人,在听完她的这番话后,都会有所动容,哪怕是一丝的松懈。
&esp;&esp;但在暖融的春光中,坐于葡萄架下,柳曦珠的面容始终平和。
&esp;&esp;阮青屏怔然,接着便见她浅笑起来,缓慢地诉说那一段,属于她的过去。
&esp;&esp;“夫人,您想知道我和傅大人一般年纪大小时,过的是何种日子吗?”
&esp;&esp;“我的爹娘尚在时,家中只有我一个女儿,从小锦衣玉食长大,什么都不用愁。”
&esp;&esp;“每晚睡前,想的是黄粱梦破(二)
&esp;&esp;峡州临海,曾在海寇横行前,作为大燕的海岸港口之一,与外藩临邦通商,缴纳税银与江南地区可比。
&esp;&esp;因海贸凶险,几乎是以九死一生,换取巨额财富。由此拜神拜佛之事盛行,多是家人祈求平安。
&esp;&esp;神佛多了,应运而生地,各种神婆道士生意昌隆,甚至有生了疾病不请大夫,贴符拜像求痊愈之人。
&esp;&esp;纵使后来海寇不远千里,登岸峡州掠夺钱财宝物,港口不得已关闭,此种事不减反增。
&esp;&esp;当地各种姓氏的宗族势力,也各自供奉着神像。
&esp;&esp;但自上一朝代开始,历经百年,互相绞缠厮杀,最后剩下三个大族。鼎足而立,相互牵制。
&esp;&esp;傅家作为其中之一,近二十多年,更是因接手军防镇守峡州,屡立战功,势力强盛,其余两个宗族只能望之兴叹。
&esp;&esp;傅元晋作为傅家的家主,每年年初及清明、端午、中元、中秋等节日,若无紧急战事,皆需回府,带领族人在那座神龛前,主持祭祀仪式。
&esp;&esp;尽管如此,但他并不如何相信眼前这位,由檀木雕刻而成的傅家神明。
&esp;&esp;所谓的神,不过是用以束缚那些心思异动的族人,凝聚全族的力量,使家族兴盛罢了。
&esp;&esp;但并不如何相信,不过是因少时,自己跟随父兄一起跪在神像前,却在最末的位置,那些诚心诚意的祈愿未有一个实现。
&esp;&esp;后来熟背经书,武艺渐长,上京获得进士之名,又接任重病父亲之职,成为峡州总兵,坐上傅家家主的位置。
&esp;&esp;他也不得不相信起来了。
&esp;&esp;以至于当属下为了讨好他,说是有奇事——招魂,可以唤故人亡魂相聚。
&esp;&esp;他生出了想法,试图唤来柳曦珠的魂魄,想要问询她当年病故前,为何要将那把措金刀还给他,却一句话都不留给他。
&esp;&esp;她到底是何意思。
&esp;&esp;难道之前在一起的九年光阴,他对她还不够好,不够到给他留一个字都不肯?
&esp;&esp;招魂的这个想法是有些可信,也有些荒谬的。
&esp;&esp;但不过试上一试,兴许真的可以见到她。
&esp;&esp;心生怨恨的同时,他也很想见一见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