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都是应付人的话,便是说了,他这个哥哥也不会懂,更不会听了。
&esp;&esp;想了想,许执正要寻些家常话和哥哥讲。
&esp;&esp;譬如侄子最近书读的可好?哥哥嫂子在府上住的如何,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,不好对他妻子说的?
&esp;&esp;他们是在三年前,来京投奔他。
&esp;&esp;他将哥嫂安排住在厢房,又让侄子和他的一双儿女一起读书,但侄子读书没有悟性,他不得已,又另寻个先生教导。先生有时向他隐晦说侄子“朽木不可雕也”,他只多加些银钱,让其多费心。
&esp;&esp;哥哥嫂子曾被他拖累,他如今有了能力,该多照拂。
&esp;&esp;但许执的念想被打断了。
&esp;&esp;“阿弟,我最近有些缺银子,你方便支使五十两银子给我吗?”
&esp;&esp;矮了近一个头,站在这个弟弟面前,他不免有些自惭形秽,可想及妻子想要的那副金臂钏,自己也拖欠赌坊的钱。
&esp;&esp;倘若再还不上,那些人找上门来,会给弟弟丢人。便只能硬着头皮,说出了口。
&esp;&esp;等给妻子买了首饰,他又还了债,一定不会再赌了!
&esp;&esp;“你又去赌了?”
&esp;&esp;许执的一颗心凉下来,一双眼落在哥哥唯唯诺诺的脸上。
&esp;&esp;从进京没半年,哥哥便迷上了赌博。
&esp;&esp;输去大把的银钱,都是他在补给。
&esp;&esp;曾经一个铜板都要掰开用的人,现在却是一两银子,眼都不眨地送了出去。
&esp;&esp;可知赌坊里的那些人,是以此为生,专出千炸人钱财。
&esp;&esp;他劝过哥哥不知多少次,次次都说要戒赌,却没有哪次真正戒掉。
&esp;&esp;又来了。
&esp;&esp;“阿弟,等还了这次的钱,我发誓,一定不赌了!”
&esp;&esp;许执沉默下来,在外边的雨斜飘进来,在他一声声的“阿弟”中,兀地冒出声:“二哑巴,你再帮帮哥!”
&esp;&esp;他身上一片沁凉,扯开了被拽住的袍袖,终于开口道:“哥,这是最后一次了。”
&esp;&esp;“我让人跟你过去还钱。”
&esp;&esp;从哥哥身边走过去时,在官场上目观八方的眼,扫视了那隐藏在角落的轻蔑视线。
&esp;&esp;许执知道,他这个哥哥在想什么。
&esp;&esp;曾经一次,他为了送什么东西去给哥哥嫂子,听到了他们的窃窃私语。
&esp;&esp;也不该是私语了,就在院子里,被门外的他听到。
&esp;&esp;“做了大官就是不一样,做官不就是为了家人宗族谋利吗?你这个弟弟倒好,摆出一副清正廉洁的样子,我们是过来京城享福的,不是来受苦的,连多要碗燕窝,也要被他那个夫人说。”
&esp;&esp;“可不是,当年要不是我花做工的钱,给他买那些蜡烛读书,他能考中进士做官吗?忘恩负义的玩意,多要几两银子,跟要他命似的,问东问西。”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他没有再听下去,也不再去看那道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