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听到父亲依旧温和的声音。
&esp;&esp;“你们先去吧,我一会要喝药了。”
&esp;&esp;春日的晌午里,许执透过半开的窗子,望着儿女一同出了门。
&esp;&esp;目光恍然,不由落在书房外的那棵丁香树上,灿烂春光中,已经显出淡紫的颜色,缀了满树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药是妻子端来的。
&esp;&esp;她并没有想到自己的丈夫会大义灭亲,没有帮助他的兄长。
&esp;&esp;奇怪地,再想到自己的哥哥,似乎心里并不是那么难受了。
&esp;&esp;她将药端到桌案上时,看到她的丈夫,即便手臂受伤,还在翻看那些她不懂的案子。
&esp;&esp;半点都不能停歇。
&esp;&esp;心中涌出心疼来。
&esp;&esp;今早的她尚且在沉睡,并不知府门的动乱。
&esp;&esp;是丈夫派人把消息都拦截住了。
&esp;&esp;她知道,这是为了那个不知事理的嫂子着想。
&esp;&esp;但同样的,也没有让她知道。
&esp;&esp;她醒来后,怔然得知消息,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来看他。
&esp;&esp;他一定又回到了他的书房,一个人待在那里。
&esp;&esp;孩子回去她那边后,告诉她,父亲并不来用膳。
&esp;&esp;她终于还是决定自己来了。
&esp;&esp;迎着丈夫抬头的视线,关切道:“既是伤了手,就好好歇吧,别影响了痊愈。”
&esp;&esp;她的丈夫还拿着那本案卷,看向热腾腾的药汤,而后道:“多谢你送药过来。”
&esp;&esp;何时起这般客气了。
&esp;&esp;她眼中不免酸涩,问起了正经的事:该如何处置嫂子和侄子。
&esp;&esp;是不能再养在家里。
&esp;&esp;“给些银钱,把人送走吧。”
&esp;&esp;她提议道。
&esp;&esp;她的丈夫说:“我会送他们离开,你不用操心。”
&esp;&esp;他的眼睛垂下,俯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字。
&esp;&esp;直至她忍耐不住地唤了他的字。
&esp;&esp;“微明。”
&esp;&esp;她柔软了嗓音,道:“今晚回房睡吧,书房的榻又小又硬,不合适养伤。”
&esp;&esp;说这句话时,她望向屏风后边,露出的矮榻一角。
&esp;&esp;上面叠放着整齐的被子,那只黑猫正团窝在旁边睡觉。
&esp;&esp;窗外映入两三枝的紫丁香花苞,正是一派静谧之景。
&esp;&esp;“不用,我睡惯了的。”
&esp;&esp;她的目光倏然收回,落向她的丈夫。
&esp;&esp;他对她温和地说:“我有事要忙,你先走吧。”
&esp;&esp;已是二品的大官,上了年纪,但他愈发儒雅,从不在家中摆架子。
&esp;&esp;纵使要求人,也是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