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隐约地,有和离的字眼。
&esp;&esp;两个人都赶紧从床上爬起来,下床快地穿上衣裳,青坠尚在匆忙整发,蓉娘已是顾不上仪容。
&esp;&esp;她听到了姑娘的哭声。
&esp;&esp;连鞋都没套进后跟,她便推开门,跑进晨间的凉意中,老骨头跑地泛疼,撑着柱子到了正门前。
&esp;&esp;门已是大开。
&esp;&esp;一条红木门槛的阻隔。
&esp;&esp;里面,是乱糟糟的狼藉;外面,是三爷青白的脸色,正对人急吼:“快去把郑丑叫来!”
&esp;&esp;“不对,先去叫黄孟,再去叫郑丑!”
&esp;&esp;“快去!”
&esp;&esp;亲卫的影子转瞬消失在破空苑,不过片刻功夫,黄孟发冠未及梳好,提着个药箱赶到了。
&esp;&esp;转而晨露将晞,从院门外,仓促慌乱地走来另外一行人。
&esp;&esp;杨毓拖着一身的累骨,早起床来,正待梳洗完,忙碌公府的中馈。
&esp;&esp;却乍然听闻小儿子和三媳妇正闹和离!
&esp;&esp;这还得了!
&esp;&esp;急得冒火,“哐当”放下清口的茶水,脚步不停地赶到这里。
&esp;&esp;却是一进门,满地的碎片,踩着咯嘣响。
&esp;&esp;小心绕过去,走近青帐,一人正躺在床上,黄孟和郑丑先后已诊断完,是因心有所损,方才情绪激昂,才会昏倒。
&esp;&esp;另一人,就站在床边,看着床上的人。
&esp;&esp;一如之前的几日,她过来看望时的样子。
&esp;&esp;而媳妇并未给小儿子一个眼神,甚至在她说出:“有什么事,和娘说,怎么会闹出和离来?”
&esp;&esp;默然垂低眼帘,侧转过了身。
&esp;&esp;以一个沉默的背影,对着她。
&esp;&esp;在残留的眩晕中,曦珠望着床围处的雕花,再次想起前世流放路途中,姨母用着卫陵喜欢她的缘由,捆绑住她。
&esp;&esp;她对姨母有没有怨恨过呢?
&esp;&esp;是有的,她不是全无私心的圣人,做不到在艰辛的那些年里,在她还未陷入麻木前。
&esp;&esp;怪过姨母,为何要让她承担起,原本不属于她的责任。
&esp;&esp;或许没有那席话,她会活得更轻松一些,而非在一声声的“三嫂”、“三叔母”、“娘”里,只能接受,不能反抗。
&esp;&esp;便连想要寻死,求得解脱时,都在想着身上的责任。
&esp;&esp;但她也没有忘记,在她的爹娘先后逝去,是姨母派人去接她入京,来到公府后,又处处安排妥当。
&esp;&esp;后来与许执的亲事,若是不出意外,也当算好的。
&esp;&esp;可她仍然有怨。
&esp;&esp;重生之后,不能忘记那些话。
&esp;&esp;即便如今得知姨母所说过的,都是真话。
&esp;&esp;那又如何呢?
&esp;&esp;曦珠阖上了双眸。
&esp;&esp;更何况在这个世上,她只有一个娘,也只有一个爹。
&esp;&esp;他们早已经走了,两辈子,她都没有再见到他们。而为何卫陵,却可以重生回一切正当恰好的关头,挽救他的家人,只有她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