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刚刚这几位姑娘之所以逼问掌柜的,终究是他多嘴说了那么一句,宁小裳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拆自家青梅的台,万一惹得她不高兴了就不好了,当下恹恹地闭了嘴。
然而宁小裳闭了嘴,却另有一个声音响起:“郁儿此番言论若是叫行松知晓,怕是又要与贫僧哭诉幺妹长久不归家,连家产几何都不知晓了。”
这声音清朗,带着仿佛叹息般的笑意,从楼梯上来的白衣僧人目光中的宠溺足以溺毙任何一个怀春少女,而此时,他就这样注视着那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。
宁小裳斜倚着柜台的身子顿时就是一歪,若不是晚枫伸手扶了他一把,这小道士就该直接滚地上去了。
“大师兄!”宁小裳震惊地看着那白衣僧人。
无花目光一转,落在这蓝白道袍的小道士身上,唇边笑意不减,只是目光一闪,待众人看去,这僧人眉目平和,微笑道:“却不曾想……八师弟也在此间。”
不知是否是错觉,晚枫觉得无花口中的“八师弟”三个字,似乎是被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后槽牙里逼出来的。
小姑娘歪歪头,回忆了一下。
真是后槽牙里逼出来的声音,可不会这么平静。
……所以说,是错觉吧?
宁小裳灿烂一笑:“阿郁在哪里,我就在哪里!”他笑得开怀,连那口白亮亮的牙齿都露出来了,“我可是和阿郁从没入门的时候就在一起吃住玩了呢!”
和无花一起上来的独孤一鹤疑惑地看了一眼这小道士,为什么这小子笑得露出大牙的时候,他有种草原上的狼王占着地盘,对踩在地盘边上的敌人露牙威胁、甚至隐含挑衅的感觉呢?
再看一眼,那小子明明是笑得没心没肺的,哪里来的威慑感?
峨眉派掌门只能把这归结为自己人老了,看错了。
哎,不服老不行啊……
独孤一鹤还在为自己逝去的青春感到忧伤,这边无花险些捏碎手里头的紫檀佛珠。
天晓得,他这辈子最大的挫折不是被楚留香和郁儿揭露阴谋,而是被这个叫宁小裳的八师弟玩得团团转!!!
想当年他拜入明教师父名下不久,明教师父就将九个师弟师妹都给收齐了。因着他是开山大弟子,明教师父特意将那九位弟子带来与他见面。当然,因各个弟子修行程度不一,当时来的时候也是一一见面。
而宁小裳,就是明教师父单独带来的。
一身蓝白道袍,头上的饰物看着更像是咩角,穿着的那身道袍背后不知被哪个童心未泯的师姐给缝了个咩尾巴,白绒绒圆滚滚的一团,看着就像是个修道未成化形还会露出些许马脚的绵羊妖。
他那时心思都在郁儿身上,也没多注意这小道士,却不曾想未来这绵羊妖早已修炼成精,披着白乎乎的绵羊皮,肚里却黑得和墨砚似的。
而且那股子黑水全用来挑拨他和郁儿了!
那时他已经见过郁儿了,从种种蛛丝马迹得知自己原来是到了她的世界,而且是在她去往他所在世界之前数年的时间点。也就是说,在未来郁儿满十三岁的某一天里,她会莫名去往他所在的那个世界,然后才会遇到曾经的无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