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臻咽下原先要说的话,低头退了出去。
她将令牌紧紧攥在手心,回头望了一眼。
--
晚间商麟起了高热,整个泰清宫灯火通明,小沛迟疑着看向华臻,华臻已将从前悄然带进宫的东西收整完,见小沛这副模样,问她:“怎么啦?”
小沛咽了咽唾沫,“殿下的病势好像又严重了些,您不去看看?”
“自有医士为他医治,我去也不顶用,”华臻道,“何况他应当也不想太多人去探望。”
今日见他那副模样,想必已痊愈了大半,此时放出消息说自己病重,难保不是迷惑敌心,引蛇出洞。
华臻从怀中掏出一些金叶子塞入小沛手中,小沛急急推辞,“您这是做什么……”
“感谢你多日以来的照拂,若不是你在,我真不知该如何才好。”
小沛眼中布满水雾,“您这是什么话,奴婢自然该侍奉您,哪能收受这样的赏赐……”
她渐渐意识到些不妥之处,“您要走么?”
“以前我也是宫女的时候,你也帮了我许多。”华臻拍了拍小沛的手掌,“你还会继续帮我的,对吧?”
小沛止住动作。
华臻满眼真挚。
--
期晚远远看见华臻走出宫门,她将身上的玄色披风围紧,朝宫门口走去。
华臻脚步轻快跟上期晚。
大约行了二十步,期晚才回过身,“王姬。”
“渊眠他们已在越府外了。”
华臻捕捉到期晚的话,“他们?还有谁?”
期晚顿了顿,而后才道:“公孙大人,他今日出了宫便与奴婢通信了。本来他不让奴婢告知王姬,可期晚不敢隐瞒。”
华臻道:“便不该让苻笠知晓他的动向。”
期晚垂首,“王姬心善,不忍他们兄妹分别。”
华臻觉得这话好笑,她微微望天,“我何时心善过?”
是不忍他们兄妹分别,还是想用苻笠来牵制住他?她也渐渐分不清道不明了。
越府外。
公孙游靠在墙边假寐,渊眠轻撞了他的胳膊,他即刻睁眼往前望去。
今日他仍着淡紫色长衫,束发亦是用了紫玉。
原因无他,华臻素爱紫色。
他绽开笑颜,待华臻走近后才道:“王姬为何分毫都不诧异?是方才未看清我?”他看了眼天色,凝眉,“夜色还不晚,是眼疾又重了?”
华臻定定看他。
“昨日的事你还未跟我解释。”
公孙游咧嘴笑,含糊道:“最近脑子不好,不记事,只记得当下要潜进越府偷东西。”
渊眠冷不丁地冒出一句:“做贼需得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么?”
公孙游一怔,讪笑:“这是我最寻常的衣衫了。”
“我陪王姬进去。”渊眠说。
“为何?我特意出宫便是为了此事,如今哪有不进的道理?”公孙游看向华臻,“我换个衣服再陪你去。”
渊眠皱眉,“公孙大人,若我们被越司徒察觉,你的身份会很难办——倘若暴露,王姬在陈国的线路全都会受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