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子晃了晃,跌坐回椅子上。
眼前阵阵发黑,半天说不出话。
狗蛋那双充满希望,亮晶晶的眼睛,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。
清澈得像山涧的溪水。
那眼神像是在无声地质问他:林大哥,你说好的呢?
一股沉重的无力感,混着难以言喻的愧疚。
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王明看林凡脸色煞白,嘴唇都在微微发颤,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。
生怕这位大人一口气上不来,栽过去。
他连忙起身,倒了杯温水递过去,低声劝慰。
“大人,你也别太着急上火。”
“这办学堂是天大的好事,利国利民,功在千秋。”
“可凡事都得一步步来,饭要一口口吃,路要一步步走不是?”
“要不…咱们再等等?等肥皂生意再多攒些银子…”
林凡摆了摆手,示意他停下。
他没接水杯。
缓缓站起身,又开始在不大的书房里来回踱步。
脚步沉重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。
“等…”
“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
林凡猛地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疲惫,却又透着一股无法撼动的执拗。
“王明,我跟你说,我现在这心里堵得慌!”
“看着那些孩子,一个个都那么聪明伶俐,就因为家里穷,想读书识字都没个门路!”
“我这个当县令的,连个能给他们遮风挡雨的学堂都建不起来…”
他顿了一下,扯了扯嘴角,像是在嘲笑自己。
“你说,我这官,当得还有什么意思?”
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
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,显得格外清晰。
片刻之后,林凡抬起头,眼神重新凝聚。
像是熄灭的灰烬里,重新燃起了火星。
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王明,你跟我说句实话,透个底。”
“要是咱们正儿八经地办起一个学堂,不算顶好,但也绝不能太差。”
“从找个合适的院子,到请几个靠谱的先生,再到置办桌椅板凳、笔墨纸砚这些最基本的东西。”
“起码…起码得多少银子才能打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