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跑——!!”
又是那个女孩的声音,从河对岸撕心裂肺地传来。
所有人宛若无声,唯有她听的真切!
凄厉的雨声仿若死神的召唤,或是上天垂怜,亦或是上天无眼——终于,她冲出了雨幕踏入了人群边缘但同时,一只手也猛地拽住了她的手腕!
下一刻,一股无法反抗的力量,正把她逐步拖向深渊
她想要反抗,但后颈之上传来的丝丝凉意,让她如坠万倾寒潭!
不要!
不要!
海棠面具之下,时杳杳惊恐的睁大了双眼,她距离活下去就只剩下了一步,同样距离死亡也只是毫厘之间。
“砰——”
一束烟花在夜色之中炸出迷炫的花影,照着古镇迷离的夜景,照着华美的花车,照着千万人兴奋的表情。
同样,也照出了时杳杳惊恐的眸色
于是,刹那间,海棠花神回首!
“叮——”
一滴雨珠悬停在半空。
整个世界突然陷入诡异的静止。
飘落的雨丝、飞溅的水花、飘零的花瓣,全都凝固成灰色的剪影。
时间突然被拉成绵长的细丝。时杳杳看见飞溅的雨珠悬停在半空,每一滴都折射出扭曲的街景。人群的欢声拖拽成诡异的低频音波,连自己狂跳的心脏都变成间隔许久的“咚咚”。
“嗒——”
黑伞尖点地的声音刺破这片死寂。
时杳杳的视网膜上还残留着烟花炸开的残影,在晃动的光斑间,她看见巷口走来一个撑着黑伞的修长身影。伞面倾斜的弧度恰到好处,只能看见他线条分明的下颌,和胸前的黑衬衫上——一条泛着幽光的骨坠。
当伞沿又抬起半寸时,整个世界突然如浸水的墨画般晕染开来:
灯笼的红变成暗褐,鲜艳的花车彩绸迅速腐化成灰白。那些推挤的游客们像被抽走灵魂的皮影,保持着上一秒的神情凝固在原地。连她自己的指甲都蒙上陈旧的老照片色调。唯有那把黑伞保持着浓郁的墨色。
那柄黑伞像是来自千百年前对她的邀约,邀请她,来到他的世界!
而他,似从第二个世界,向她走来!
这一刹那,时杳杳和那个罪犯成为了这个世界唯一的焦点——
在她的身后,是那位驻足在垂丝海棠树下的素裙女孩;
她的右侧,是状元牌坊下,正在回首望向她的海棠花神;
而左侧,是那个男人撑伞破开了雨幕的封锁,踏着如擂鼓般的脚步,踩在她每一个心跳的鼓点上,如神明向她走来!
除此之外,再无其它
不!
这一刻,时杳杳终于看清了他的脸——
一张似乎蒙尘了数千年,却依然清晰的脸!
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张脸,唯有这张脸,才足以配得上,他那双有梦影交叠的双眼。
“我们,是不是在哪”时杳杳痴痴的望着他,如梦似幻,“见过啊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