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诚这声媳妇是越叫越顺口,别说叫媳妇,只要别杀他,让他叫陈氏姑奶奶、老祖宗都没问题。
能屈能伸是每个社畜的必修课。
在苛刻的主管手底下讨生活,短短几个月他就把这门课掌握的很好。
陈氏从他口袋里找到十个铜板,眸子闪了闪,什么都没说将钱递给刘郎中。
“多谢刘叔。”
“刘叔,诊费不够的话等我伤好了挣到钱再补上。”周诚很感激刘郎中。
大营子沟有西十八户人家,大多数都很淳朴,乡里乡亲的日常有点口角很正常,真有困难也会互相帮助。
对原身来说,大概最大的极品就是他爹娘和弟弟妹妹。
当然,对陈芸娘来说,最可恨的人是原身以及公婆小姑子。
刘郎中摆了摆手:“钱够了,伤筋动骨一百天,好好养着,不然你的手就废了。”
周家是什么情况刘郎中清楚,来了也没钱挣,本着医者的良知还是走了一趟。
没想到这次竟然能拿到十文钱。
着实让他感到意外。
陈氏送刘郎中出去,周诚拿出一盒牛奶艰难戳开,就着牛奶吞了两粒消炎药和止疼药,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。
“娘,你给大嫂钱了?”周秀打开一条门缝,看着刘郎中和陈氏的背影,问许氏。
“你三哥要念书,你二哥秋收后就要成亲,还要给你准备嫁妆,我吃多了撑的给她钱,一准是赊账。”许氏头也不抬地说。
周信娶妻的聘礼,周秀的嫁妆。
周勤明年若是顺利考中秀才也要成亲。
娶夫子的女儿聘礼不能少。
院试倒是在照西县,可乡试要去州城,会试要去京都,盘缠得提前准备好。
哪儿哪儿都要钱,她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三瓣儿,怎么可能给废物浪费。
死了就死了,她又不缺儿子。
闻言周秀松了口气,只要不损害到她的利益,别人的死活与她何干。
没了丢人现眼的大哥才好。
周铁锁问都没问一声大儿子伤势如何,跟周信一样闷头吃饭。
西人把一盆黍米粥喝了个干干净净,许氏将周诚的野菜团子给周铁锁:“老头子辛苦了,多吃点。”
周铁锁没吭声,接过来三两口吃完。
陈氏回到正房,其他人己经吃好走了,桌上只有一个混着高粱面的野菜团子,粥和菜都没了。
陈氏把妞妞放下来,野菜团子一点点掰下来喂到妞妞嘴里,看着小人儿艰难的伸着脖子咽下去,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。
这样的日子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。
周诚再醒过来己是第二天,斑驳的阳光透着门缝照进来,院子里静悄悄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