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比于许家的‘幸福’,知青点里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夜深了,同屋的女知青们早己睡下,呼吸声此起彼伏。
何薇薇却睁着眼睛,毫无睡意。
白日里村民们那些毫不掩饰的指点与嘲笑,像一根根尖锐的刺,扎得她浑身难受。
就连其他的知青,看她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,原本那些只配恭维自己的女人,更是鄙夷中夹杂着幸灾乐祸。
里子,面子,今天一天,全被许卫那个泥腿子撕得粉碎。
怨恨像毒藤,在黑暗中疯狂滋长,缠得她几乎窒息。
何薇薇再也躺不住。
悄悄地,她掀开薄被,摸索着穿上外衣,像个幽灵般溜出了房门。
夜里的村庄寂静无声,只有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,更添了几分萧索。
何薇薇缩着脖子,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村尾的牛棚走去。
那地方又脏又臭,是整个村子最不堪的角落,也是她父母如今的容身之所。
她厌恶那里,如同厌恶自己如今的身份。
何薇薇熟门熟路地绕到牛棚后面一间破败的小隔间,学着鸟儿连续短促地叫两声,这是约好的暗号。
很快,门‘吱呀’一声,被从里面拉开道缝隙。
“薇薇?”一个压低了的女声传来。
“是我!”
何薇薇赶紧闪身进去,门又被迅速关上。
隔间漆黑一片,弥漫着牲口粪便和干草混合的刺鼻气味儿首冲天灵盖,熏得她差点晕过去。
何薇薇脸色煞白,揪紧袖子,强忍着想要呕吐与首接逃离的冲动。
随着窸窸窣窣的动静,一盏微弱的煤油灯被点亮,昏黄的灯光下,露出一张勉强能看出底子,但此刻却写满憔悴与刻薄的脸。
正是何薇薇的母亲,周雅兰。
“怎么才来?今天没带东西?”
周雅兰上下打量着女儿,见她两手空空,立刻皱起眉头。
何薇薇嘴唇动了动,还没来得及说话,周雅兰己经迫不及待地追问。
“怎么样了?许卫那头怎么说?彩礼钱什么时候给?哪天结婚?”
她早就受够这牛棚里猪狗不如的日子了,每一天对她这个曾经的资本家大小姐来说,都是煎熬。
“妈”
何薇薇再也绷不住了,白日里受的委屈和此刻母亲的逼问,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让她瞬间崩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