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“你还缺钱?”象一颗小石子,轻轻投入姜窈平静的心湖,激起一圈极细微的涟漪。
声音很低,只有她能听见。
带着他惯有的清冷,却又似乎和刚才在客厅里那份纯粹的客观分析,不太一样。
姜窈抬眼,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瑞凤眼里。
他是在关心她?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又被她迅速掐灭。
不可能。
他们是协议夫妻,是纯粹的利益共同体。他刚才的维护,不过是为了陆家的脸面,为了他军人的荣誉。
她将那本帐本塞回自己的布包里,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不缺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淅地表明了立场,“我自己的钱,够花。”
陆津州看着她疏离又戒备的样子,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他递出去的梯子,她不仅不接,还反手给拆了。
一种无力的烦躁感,再次从心底升起。
他明明是想
算了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。
客厅里,秦岚的脸色依旧难看至极,看着他们俩这番“旁若无人”的交互,气得胸口发闷。
陆振国则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热气,深沉的目光在儿子和儿媳身上打了个转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“爸,妈,要是没事,我们就先回去了。”姜窈率先开口,打破了这凝滞的气氛。
秦岚冷哼一声,把头扭到一边。
陆津州对着陆振国微微颔首:“我们走了。”
说完,他便转身,率先朝门口走去。
姜窈跟在他身后,两人一前一后,走出了陆家主宅。
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,吹散了屋内的沉闷。
大院里的路灯已经亮起,昏黄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一路无话。
姜窈走在他身后半步远的距离,看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。
军装熨帖地勾勒出他宽阔的肩和劲瘦的腰,步伐沉稳,每一步都象是用尺子量过。
这是一个自律到骨子里的男人。
她不得不承认,今天在客厅里,陆津州那番有理有据的辩护,让她刮目相看。
她本以为他会和秦岚一样,不由分说地指责她,或者像陆振国那样,冷漠地权衡利弊。
可他没有。
他用的是“法理”,是这个时代最不容辩驳的武器。
精准,冷静,且有效。
这个男人,比她想象中要复杂,也要正派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