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根去了江南市,每天低声下气地靠吹笛子讨钱维持生计日子过得十分艰难。
他也并不甘心一直要饭,时刻查找着能弄到更多钱的办法。
有一次刘根在一处居民区要饭时,偶遇一个操着皖北口音的拾荒者。
身在异乡,听到乡音感到格外亲切!他赶紧走过去搭讪,他嘴甜,看那人比他年长几岁,开口就叫大哥。
聊后得知那人叫刘新田,不仅跟刘根同姓,老家也属于观云县,两人越说越亲近,就近找了家小饭店,点了两个菜,边喝边聊。
酒过三巡,刘新田说起自己的“打拼史”。
初来时,他也象刘根一样要过饭,但看人脸色的日子他一天都不想过,这才开始拾破烂。
“我跟你说,南方人爱干净,下班回来后都是把鞋脱掉放门口,穿拖鞋进屋。俺就把他们放在家门口的新皮鞋全装进尼龙袋里,拿到二手市场,能卖个好价钱!”
他越说越来劲,毫不避讳地说起他干这行的心得,“上哪儿找那么多破烂拾?干这行的基本上都是边拾边偷!别小看我拾破烂,比你要饭来钱快!”
说者有意,听者亦有心。
两人都是文盲加法盲,认为小偷小摸不算贼,越聊越投机,索性一拍即合,决定一起合伙干!
有了刘根的添加,刘新田做事更大胆了。
他们分工合作,一人放风,一人偷,狼狈为奸!事后再把偷来的东西换了钱平分。
小到毛巾、衣服,大到棉被、床垫只要是放在外面能看到的东西,他们都象拿自己家的一样,脸不变色,心不跳。
实在没东西可偷时,他们就把目光瞄准住户放在外面做饭的铁锅上。
那时候很多住家户屋里空间小,又没有厨房,就把煤球炉子放在室外做饭,锅里煮着菜汤,回屋拿个面条的功夫,回来锅就没了。
他们通常把锅里的菜汤随意泼在地上,用自带的铁锤把铁锅砸扁,装入随身携带的旧尼龙袋里,拿去当废铁卖。
刘根把卖废品换来的整钱卷好放在笛子里,等攒多了再找机会转移到鞋垫底下。
晚上,刘根独自一人睡在公园的椅子上,看着一轮圆月高高地挂在天空上。
月光下,一对对年轻恋人旁若无人地搂抱、亲热着,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孤单。
虽然现在也能吃穿不愁,但他毕竟二十多岁了,也想有个温暖的家,他不由得想起了大兰。
在老家时,他是哄过不少小闺女,但真正让他上心的,只有大兰一个!
他知道大兰外出务工,却不清楚她去了哪儿,就到劳务市场、工地等打工人员聚集的地方,四处查找老家在这个城市打工的人,向他们打听大兰的下落。
刘根做梦也没想到大兰竟然和他在同一个城市!
得到这个消息后,他欣喜若狂。
特意买了套好点的衣服换上,又到背巷的理发摊位上把又长又乱的头发理掉,刮了胡子,才去见大兰。
大兰在一家医院当护工,干的是又脏又累伺候病人的活!她见到刘根来找她,感到十分惊讶。
刘根没敢跟大兰说他在拾荒,谎称自己来这边看看能干点啥生意,听他庄上人说她在这家医院当护工,特意过来看看她。
刘根带着大兰来到一家小饭馆里吃饭,他仔细打量着大兰:7年未见,她依然很美,只是和原来的美不一样了,以前是纯洁的美,现在是成熟妩媚的美。
她的衣着打扮虽然依旧朴素,但在她身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乡土气息了。
大兰一坐定就向刘根倾诉她这些年的不易。
“那时候俺怀孕被爹娘知道了,挨了一顿骂。你走后,俺整天提心吊胆的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!后来俺的肚子藏不住了,俺爹怕丢人,就把俺送到远房亲戚红霞姑家,给她们家当保姆,直到生下闺女。”
刘根忙问:“咱闺女呢?”
“囡囡现在上幼儿园,我为了能多挣点钱供她长大后上学,就把她放在红霞姑家里了,我每个月都给他们钱。”
“囡囡?咱闺女叫囡囡?”
见大兰点头,刘根兴奋地说:“快带我去见她!咱闺女都上幼儿园了,我还没见过她呢!”
大兰低下头,小声说:“你现在最好别去见囡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