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九,秦思齐将最后一部《四书章句》收入樟木箱中,小院舍外,赵家的青绸马车早已在石阶下等候多时,车车夫正不停地跺脚取暖。
"这些带回去给伯母过年。
"赵明远指挥两个小厮往车厢里搬运各色礼盒,红绸包裹的礼盒在雪地里格外醒目。
"金华的火腿、苏州的蜜饯、杭州的龙井,还有这个
"他神秘地拍拍一个木匣,
"我爹特意从金陵书局购的《四书备要》,朱批版,据说里面还有当代大儒的批注。
"
秦思齐说道:
"这太贵重了
"
"贵重什么!
"赵明远一把揽住他瘦削的肩膀,云纹绸缎衣袖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
"这半个月要不是你带着我们温书,我爹能高兴得赏我零花钱?你是不知道,他见我每日早起读书,还以为我中了邪呢!
"说着自已先哈哈大笑起来。
望着离去的赵明远,心中感慨万千。刚开始瞧不起他,而后因为一幅画,消除了隔阂,成为好友,而自已来武昌府整一年了,想起刚下客船,站在陌生的码头上茫然四顾,因为全族和族叔的帮助在能读书,如今虽仍住在那间简陋的小院,却已结识了这些真心相待的同窗,学识有了质的飞跃。
"思齐?
"秦母推开柴门时,她睁大眼睛看着堆着的那些精美礼盒,有些不知所措。
"这些是
"
"是同窗们赠的年礼。
"秦思齐弯腰开始清点,
"赵家送的是吃食和书籍,李家送了上好的宣纸,林家给了湖笔徽墨。
"秦母用粗布围裙擦了擦手,小心翼翼地翻开那个精美食盒。琥珀色的冰糖在阳光下晶莹剔透,
"这如何回礼才好?咱家连像样的食盒都没有
"
秦思齐将母亲扶到板凳上坐下。
"娘不必忧心。
"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,
"儿子与他们是文字之交,若勉强置办回礼,反倒落了俗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