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宁雨再次醒来,鼻尖是浓郁的消毒水味。
耳边传来窸窣的对话声:“先生,您妻子现在有点发烧,一定要好好注意。”
她勉强抬了抬眼皮,就看见身侧站着一道高大身影。
而男人并没有发现她醒了,自顾自背对着她正和医生说话,姿态认真:“我知道了,谢谢。”
认真听医生说完,他目送医生走出去,才走回病床边,伸手想贴她额头。
两人对视,那只大手蓦然僵在半空,随后若无其事收回:“醒了?”
陆宁雨和他对视,看清来人的脸,忽然愣住。
怎么会是周墨行?
她没想过时隔六年,会在沪市再见到这位名义上的继堂兄。
他比记忆中成熟稳重不少,一头墨发规整梳在脑后,身上的西装一看就价值不菲,气质也高不可攀。
他今年应该是二十六岁,作为周家的长房长孙,应该已经继承家业了?
“周先生……”
回过神,她有些僵硬别过头:“您怎么在这里?”
周墨行淡淡看她一眼,也没回答,只是平静道:“大伯说你结婚了,也从没跟家里联系过,怎么现在弄成这样?”
陆宁雨无意识攥紧床单,只觉得那轻描淡写一句话却刺得她心口生痛。
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,妈妈带着她改嫁给周墨行的父亲,她也就从此多了这么个继兄。
其实周家人对她很不错,虽然不像对自己的孩子那么亲近,但也没苛待过,一应待遇都跟其他晚辈一样。
周墨行跟她算不上多熟悉,毕竟人家是周家倾心培养的继承人,她不过一个没血缘关系的继女。
论起交集,除了逢年过节必然要去的家宴,恐怕就是她小时候偷跑进周墨行的琴房,还不小心打翻果汁弄脏钢琴,被母亲狠狠训斥了一顿。
高考后那次旅行,她偶遇宋修哲,认出他身份,义无反顾改志愿跑去京市,又在毕业后跟他结婚,惹得妈妈勃然大怒,也就再也没和家里联系过。
现在遇到这个不太熟的堂哥,陆宁雨只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可想到是他把她送来医院,她只能硬着头皮道:“他很忙,今天谢谢周先生送我来医院……”
周墨行却打断了她的话:“你我应当也没生疏到这样的地步,哪怕你要和大伯母置气,难不成连周家其他人也不肯认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