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岭余脉的峡谷里,晨雾还未散尽,带着股潮湿的腥气。肖天机刚用桃木剑劈开一株拦路的怪藤,藤汁溅在地上,竟冒起丝丝黑烟——这是被煞气污染的“蚀骨藤”,碰一下就能让皮肉溃烂。
“不对劲。”凌霜的玉笛突然停在唇边,目光警惕地扫向两侧的崖壁,“山魈的咆哮声停了,太安静了。”
话音未落,峡谷两侧的雾霭突然剧烈翻涌。无数道黑袍身影从雾中滑出,脚不沾地,像贴地飞行的蝙蝠,瞬间在峡谷中央织成一个黑色的包围圈。他们的黑袍上绣着银线勾勒的面具图腾,兜帽压得极低,只能看到下颌处露出的苍白皮肤,毫无血色。
“是面具会的‘影煞卫’。”林九渊的雷诀在掌心悄然凝聚,罗盘指针疯狂旋转,指向每个黑袍人的心口——那里都藏着一团跳动的黑气,“比之前遇到的煞兵强十倍,擅长合击之术。”
包围圈正中央,一道身影缓缓摘下兜帽,露出那张熟悉的银面具。面具反射着晨雾的微光,嘴角的弧度透着刺骨的寒意:“肖家小崽子,倒是比我想的更能跑。”正是钟楼顶层逃走的银面人,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骨哨,哨身刻满了扭曲的符文,“可惜,这条路,是你们的终点。”
肖天机握紧桃木剑,三枚钥匙在怀中微微发烫,金、黑、白三道光芒顺着衣料渗出,在周身形成淡淡的屏障:“九窍阴棺还没凑齐,急着杀我?”
银面人笑声嘶哑,像破旧的风箱:“杀了你,取了你的九阴命格,剩下的两个,不过是囊中之物。”他突然举起骨哨,放到唇边。
“不好!他要召煞兵!”岩峰猛地吹起铜哨,袖中飞出数十只食煞甲,如黑色潮水般扑向最近的影煞卫。甲虫撞上黑袍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黑袍下的黑气剧烈波动,影煞卫们却纹丝不动,反而同时抬起手,掌心涌出浓稠的黑雾。
黑雾在空中汇聚,化作无数只扭曲的利爪,带着腐臭的气息,朝着肖天机等人抓来。利爪所过之处,崖壁的岩石瞬间风化,变成粉末——这是能腐蚀万物的“蚀灵雾”。
“巫道合一,剑破黑雾!”肖天机的桃木剑爆发出三色灵光,剑光如旋转的陀螺,将迎面而来的黑雾劈得粉碎。但黑雾源源不断,刚劈开一片,立刻又有新的涌来,屏障上的光芒被腐蚀得越来越黯淡。
林九渊的雷法同时出手,紫金色的雷光如长鞭般横扫,击中影煞卫的黑袍。被雷击中的影煞卫身体剧烈抽搐,黑气从袍角溢出,却很快被周围的同伴用黑雾补上,伤势瞬间愈合。“他们的煞气是相连的!杀不尽!”
凌霜的玉笛急促响起,清越的笛声化作无数青芒,射向影煞卫的关节。青芒带着镇沙符的灵力,专破阴邪,影煞卫们的动作果然迟滞了一瞬。但银面人骨哨的声音突然拔高,影煞卫们眼中闪过红光,竟无视伤痛,再次扑来,掌心的黑雾中甚至夹杂着扭曲的光线——那光线能扭曲空间,让闪避的轨迹发生偏移。
“小心光线!”肖天机大喊着,猛地将林九渊推开。一道扭曲的光线擦着林九渊的肩头飞过,击中身后的蚀骨藤,藤身瞬间扭曲成麻花状,凭空缩短了半截。
岩峰的蛇头拐杖在地上顿了三下,杖头红光扩散,在地面画出一个巨大的“困”字。红光所过之处,沙砾凝聚成石刺,从影煞卫脚下钻出,刺穿了他们的黑袍。但影煞卫们仿佛没有痛觉,依旧用黑雾包裹身体,石刺刚刺入就被腐蚀成粉末。
银面人站在圈外,面具后的目光充满嘲讽:“挣扎吧,你们的灵力迟早会耗尽,到时候,不仅是你们的命,还有那三枚钥匙,都会是我的囊中之物。”他指尖轻弹,一枚黑色的符篆飞向空中,符篆炸开,化作一只巨大的蝙蝠虚影,张开獠牙,朝着肖天机俯冲下来——那是影煞卫的“煞主投影”,威力堪比铁甲尸。
肖天机的阴眼看到,蝙蝠虚影的胸口有一处淡淡的白痕,正是它的弱点。他突然转身,桃木剑的灵光凝聚成一点,同时将三枚钥匙的力量注入剑峰:“巫道合一,三钥破煞!”
金光、黑光、白光在剑峰交汇,形成一道刺眼的光柱,精准地射向蝙蝠虚影的白痕。“嗷——!”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体在光柱中寸寸消散,化作漫天黑气。
但这一击也耗尽了钥匙的大半力量,肖天机周身的屏障瞬间黯淡。周围的影煞卫抓住机会,黑雾如潮水般涌来,眼看就要将他吞噬——
“滚开!”林九渊突然挡在肖天机身前,将翻天印残片猛地按在地上。残片爆发出强烈的红光,形成一道巨大的印影,狠狠砸向影煞卫。印影所过之处,黑雾溃散,影煞卫们被震得连连后退,包围圈终于露出一道缺口。
“走!”肖天机拉起林九渊,朝着缺口冲去。岩峰和凌霜紧随其后,食煞甲和笛声掩护着他们的退路。
银面人看着他们冲出包围圈,却没有追赶,只是把玩着骨哨,面具后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:“跑吧,跑到阴阳之渊,那里有更大的‘惊喜’等着你们……”
峡谷深处,肖天机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,身后传来影煞卫重新集结的脚步声。他们知道,这只是途中的第一道阻拦,随着越来越接近阴阳之渊,面具会的阻拦只会越来越疯狂。
但没人停下脚步。肖天机握紧掌心的三枚钥匙,尽管光芒黯淡,却依旧带着一丝温度——那是希望的温度,也是必须走下去的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