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笑了笑,
“难受就对了。”
“谁让你不肯将他让给我呢……所以我只好毁了他。”
“现在,你什么都没有了,你拥有过的一切都变成了我的……”
“你还拿什么和我争?”
长宁没有说话,她喉咙仿若被堵住,半点声音都发不出。
浓烈的恨意仿若要将她淹没,她眼眸被血色笼罩,心脏仿若被从胸腔里剖出来,撕烂,碾碎,碎得再也无法拼凑完整。
长宁听见那人问
“你是不是很想杀了我?”
想,当然想。
哪怕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谁,哪怕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,可身体里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,杀了她,杀了她……
将所有的痛苦都还给她。
唇瓣不受控制地动了,长宁听见自己说“我总会杀了你的……”
嘶哑的、难听的、仿若被炭火炙烧的嗓音,带着几近刻骨的恨意。
可这样的恨,反倒像取悦那人的玩具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
那人欣赏着长宁此刻的表情,低低地笑,
“你信不信,只要你敢碰我一下,他们,所有人,都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长宁,已经没有人会相信你说的任何话了,更没有人在乎你、会护着你了……”
“你师父嫌弃你,你师兄厌恶你,连你未婚夫都不要你了……”
“唯一一个还愿意陪在你身边的,现在也死了……”
“你说,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”
“况且……”
那人像是掩唇轻笑,声音瓮瓮的,
“即便你杀了我,你在乎的东西,也再也回不来了呢”
这话宛若锥心一击,深深扎入心口,长宁只觉呼吸都变得疼痛起来——
原来她也是有恨的。
还是这样刻骨铭心、痛入骨髓的恨。
红浪翻涌,瘴雾沉沉,将她困锁在方寸之间,几乎要被这滔天恨意吞噬。
突然间,有一只冰凉的手,慢慢地、试探一般地伸了过来,拉过了她的手。
明明指尖是凉的,可覆过来的手心却是意外的暖。
融融暖意在肌肤相触间交替,那只手拉着她,慢慢走出了那红雾。
那翻涌的红浪也在顷刻间退去,重新出现在她眼前的,仍是那片飘摇的蔷薇花海。
以及,神情担忧的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