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宁仍未从那深入骨髓的恨意中脱离,她怔怔地站在原地,目光有些涣散。
“阿宁。”少年看着她,声音微哑,“你哭了。”
少年抬手,轻轻替她拭去面上残存的泪痕。他指尖微凉,动作轻柔地仿若在对待什么珍贵的易碎品。
长宁愣愣地,看着少年靠近时垂下的纤长睫羽,思绪仍有些浑沌。
以至于并未意识到,少年唤她阿宁。
长宁看着少年,见他似乎并未陷入那瘴雾造出的幻觉,仍是很平和的模样。
但她不会知道。
在少年侧身低头时,在她看不到的角度,他眸中有暗红翻涌,仿若血泪干涸。
长宁呼吸稍平,再往周遭看,便见此时场上状况很是不妙。
绝大多数人都沉浸在幻觉中,神情或是狰狞,或是痛苦,更有甚者,持着兵刃要砍向自身。
其中,裴照紧闭着眼眸,一张俊逸的面容扭曲至极,显然是深陷在幻觉中的。
“心魔如此深,竟然也敢进来。”
少年声音带着些讽意,
“当真是不知深浅。”
这一刻,长宁觉得身边的少年像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。
可当她转眸看去时,少年面对她的神情依然温顺,漂亮的眼眸里满是依赖与亲近。
整个人仿若易碎的琉璃,看着毫无威胁。
罢了。
长宁想,无论他怀着怎样的心思,又到底有怎样的目的,只要不与她对上,她都不必管。
此时,又有几人从幻觉中挣脱,恢复了清明。
感察着周遭气息变化,长宁心里有数了“快结束了。”
一次性将这么多人强制带入幻觉中,只怕对这东西也有很大消耗。
更何况,这些进来的修士哪个不是全副武装,纵然这些幻觉能暂时牵绊住他们,却也不能让他们彻底殒命。
果然,小半刻过,又是一阵冷风扫过,场上残存的瘴雾被彻底吹散。
骤然从幻觉中惊醒,众人多少都有点狼狈,甚至有些身上还挂了彩。
裴照睁开眼,第一反应便是朝长宁看去,可在对上那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容后,躁动的心登时一凉。
“怎么样?”
娇笑声再次响起,
“现在还想陪我玩吗?”
再听到这声音,回想起方才被幻觉支配的恐惧,某些修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能如此肆意操控情绪、调动记忆的瘴气,甚至比从前那些直接侵噬躯体的瘴毒更可怕。
像是在从某个角度窥视众人,女声笑了笑,仿若很善解人意地道“不想的话,可以出去哦。”
出去?
某些仍心有余悸方才遭遇的弟子有些心动,又有些迟疑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