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豆芽拽着栓子的胳膊晃了晃,眼睛首勾勾盯着炮口。
栓子刚从王承柱和孙德胜的拉扯中挣脱出来,胳膊上还留着两道红印。
他嘿嘿一笑,露出两排黄牙。
“寒碜玩意儿,打小曹庄据点缴的,意大利货。”
他指着炮身上的字母,“全是洋码子,就是炮弹金贵,总共才十七发。”
“你这人马也不少啊。”张志成凑过来,盯着栓子身后的队伍,“照这势头,二连长很快要升二营长喽!”
“哎,老王,”张志成忽然拍了拍王承柱的肩膀,笑得一脸精明。
“往后我要是遇上硬仗,你这炮可得给我顶上,可不能藏着掖着!”
王承柱难得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:“好说!你那儿歪把子够不够使?我这儿匀几挺给你?”
“哈哈哈哈”众人的笑声撞在土墙上又弹回来,混着远处战马的嘶鸣,热闹得像过年。
一群人簇拥着往抗战堂走,军靴踩在石板路上,踏出“噔噔”的声响。
抗战堂里的八仙桌被拼成长条,上面摆着粗瓷碗,里头盛着糙米酒。
高晨刚进门就被虎子抱住,勒得他差点喘不过气。“咋样,活着呢?”
虎子松开手,照着他胸口捶了一拳。
“托你的福,活得滋润着呢。”
高晨揉着胸口笑,“每天小酒喝着,鬼子的牛肉罐头嚼着,都快胖成球了。”
“带多少人来?”高晨往他身后瞅。
虎子如今是炮兵连副连长,军装肩上多了道杠,他故意耷拉着眼皮,贱兮兮地说:“不多,就一千多。”
“啥?一千多人的炮兵连?”
高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王承柱在一旁嘿嘿笑,手里摩挲着个炮弹壳。
如今的炮兵连早不是当初那副寒酸样,他再也不用数着炮弹过日子了。
孙德胜也凑过来,手里转着马鞭:“骑兵连也快一千人了。”
他往门外瞥了眼,拴在老槐树下的马群正甩着尾巴,“就是马匹难搞,不然早就超了。”
连排长们三三两两地聚着,有的蹲在地上划着地图,有的举着酒碗碰得“叮当”响。
说的都是打鬼子的硬仗,笑声、喊声、酒杯碰撞声混在一起,把抗战堂的顶子都快掀了。
“都在吵什么呢?”
一个语气平淡的声音响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