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婆子枯瘦的手指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规律的“嗒嗒”声。“那黄皮子是要办仙家阴婚,”她缓缓开口,眼神沉得像深潭,“一旦结了阴婚,对方的魂魄就会被它用邪法封起来。你们要引它出来,就得找到当初阴婚用的媒介。那物件是它法力的关窍,毁了媒介,才能逼着它现身。”
话音刚落,她袖口突然滑落下一片枯黄的叶子,在地上打了个旋,竟凭空化作一缕青烟,消散了。齐翔和胡浩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寒意。
齐翔攥紧了拳头:“那媒介会是什么?”
王婆子指尖在椅面上划出几道浅痕,黑袍下的肩膀微微耸动:“仙家阴婚的媒介,多半是活物身上的东西。头发、指甲,或是贴身戴了多年的物件那黄皮子既看上翠英,定是取了她一样紧要东西当凭证。”
胡浩急道:“可我们哪知道翠英有什么贴身物件?”
“去她家看看。”王婆子突然站起身,黑袍扫过地面发出“窸窣”声,“那丫头的卧房里,说不定还留着线索。不过得趁天亮前走,黄皮子夜里眼尖,咱们的影子落在哪片瓦上,它都能瞧见。”
齐翔当机立断:“现在就走。”
三人摸黑出了酒店,捷达车的引擎声刻意压到最低。村路比昨夜更黑,王婆子坐在后座,忽然幽幽开口:“翠英爹娘死得早,她从小戴个银锁,是她娘留的念想,说不定”
话没说完,车头突然撞上什么东西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胡浩猛踩刹车,只见车头前躺着只死老鼠,浑身焦黑,眼睛却圆睁着,首勾勾盯着车窗。
王婆子突然低喝:“别停车!那是它的眼线!”
齐翔猛打方向盘,车轮碾过死鼠的瞬间,车后传来尖利的嘶叫,像是无数爪子在抓挠铁皮。胡浩回头一看,只见车尾灯的红光里,影影绰绰晃着十几个黄乎乎的影子,个个竖着尖耳,正跟着车跑。
“是黄皮子!它们追来了!”
王婆子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扬手扔到后座:“把这个撒出去!”胡浩慌忙扯开,里面是些灰扑扑的粉末,刚打开就闻见一股刺鼻的硫磺味。他一把扬出窗外,只听身后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,那些影子瞬间退了回去。
“这是硫磺混了黑狗血,能挡它们一时。”王婆子喘着气,“快到翠英家了,记住,进了屋先找银锁,别的啥都别碰。”
翠英的房间门有些破旧,门没上锁,轻轻一推就“吱呀”作响。齐翔打着手电往里照,卧房里积着层薄灰,梳妆台上摆着个掉漆的木盒。胡浩刚要去碰,王婆子突然按住他的手:“别动!底下有东西!”
手电光往下移,只见木盒底下压着几撮黄毛,正随着穿堂风轻轻动着,像是刚被人放在那不久。齐翔心头一沉——这黄皮子,竟比他们先到了一步。
就在这时,梳妆台上的镜子突然“咔嚓”裂开道缝,镜中映出的卧房里,赫然站着个穿红衣的人影,梳着发髻,脸却模糊不清。胡浩吓得手电都掉了,那影子慢慢转过头,镜面上的裂缝突然蔓延开来,“哗啦”一声碎成满地碴子。
“银锁在床底下。”王婆子的声音发颤,指着墙角的木床。
齐翔俯身去摸,指尖刚碰到个冰凉的物件,窗外突然传来“咯咯”的笑声,尖细得像老母鸡被掐住脖子。三人猛地抬头,只见窗台上蹲着只半人高的黄皮子,穿件破烂的红袄,手里正把玩着个东西——正是那把银锁。
它咧开嘴,露出尖尖的牙,眼睛里闪着绿油油的光:“找这个?晚咯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