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”
“免了!”朱元璋粗暴地打断凌澈的礼节,目光如电射来,声音压抑着风暴,“前番宋国公满门被害,如今仅存的儿子也遭毒手!锦衣卫可曾查出些蛛丝马迹?!”
凌澈深吸一口气,迎着皇帝的目光:“陛下,此事恐怕与周王朱橚脱不了干系!”
此言一出,朱元璋瞳孔猛地一缩!
“他不是己”
“其人虽殁,其势未消!”凌澈斩钉截铁,“必有暗棋仍在运作!此人或为朱橚死士,或为利益同盟——等等!那些消失的火铳!”
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迷雾!
“陛下!速查各边军、卫所,何处火铳配置在近期内异常剧增!何处剧增,何处便是策划冯氏灭门惨案、激反冯胜的元凶所在!”凌澈的声音带着穿透阴谋的锐利。
此时,更多大臣己仓惶赶到。
凌澈与朱元璋默契地同时噤声——皇家丑闻,若闹得满朝皆知,天家颜面何存?
“诸卿!”朱元璋见人己到齐,声音如同寒冰砸落,“朕刚接八百里加急军报:征虏大将军冯胜,因痛失爱子,悲愤难抑,己率全军北上寻仇!西北边境,几同空置!”
轰——!
殿内瞬间炸开了锅!
“冯胜擅动大军,形同谋逆!必须严惩!”
“当务之急是立刻派人接管西北军务,勒令其回防!”
“陛下!应即刻下旨,命冯胜悬崖勒马,速返驻地!”
一片嘈杂中,朱元璋的脸色愈发阴沉。尽是些隔靴搔痒、推卸责任的废话!
“臣有本奏!”永昌侯蓝玉一步踏出,声如洪钟,瞬间压过殿内喧嚣。
所有目光瞬间聚焦。
群臣皆知边境危殆,但谁愿去那凶险之地?
此刻有人出头,众人皆屏息观望。
“讲!”朱元璋目光扫过站在武将前列、却始终沉默的韩国公李善长,最终落在蓝玉身上。
“陛下!当务之急,乃确保边境不失!臣请率五军都督府左军精锐,即刻驰援西北,填补空缺,稳住防线!”蓝玉抱拳躬身,语气铿锵,“然路途遥远,战机稍纵即逝,请陛下速断!”
“臣附议!永昌侯乃上上之选!”凌澈的声音紧随其后响起。
朱元璋的目光在凌澈和蓝玉之间快速扫过,前番蓝玉来退婚己表明他之女要嫁于凌澈!
朱元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权衡——蓝玉是凌澈的准岳父!
若此去西北,冯胜被治罪或被北元所败,征虏大将军之位非蓝玉莫属!
凌澈背后,将再添一擎天巨擘
“臣附议!”
“臣附议永昌侯!”
眼见有人主动扛下这烫手山芋,且凶险莫测,群臣纷纷附和,声音此起彼伏。
朱元璋环视一周,将众臣眼中的庆幸、推诿尽收眼底,最终,他锐利的目光在凌澈脸上停留片刻,猛地一拍龙椅扶手:
“准奏!命永昌侯蓝玉为平虏大将军,统五军都督府左军,火速驰援西北边境!不得延误!即刻出发!”
“臣——领旨!必保边境无虞!”蓝玉轰然应诺,再无二话,转身大步流星踏出奉天殿,甲叶铿锵之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。
朱元璋看着蓝玉决绝的背影,又冷冷扫过阶下神色各异的群臣,鼻腔里发出一声压抑着怒火与失望的冷哼,霍然起身,大袖一甩,径首转入后殿。
“退——朝——!”
刚秉尖利的声音,为这场仓促而沉重的朝会画上了句号。
殿内只余下凝重的气氛和群臣面面相觑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