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沿江大道,死一般寂静,只有江风“呜呜”地吹着,像是女人的哭声。
那个车站,和白天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。
站牌,竟然在发光。
是一种很微弱的、好像是从内部透出来的白光,让“444”那三个红色的数字,看起来像是用血写上去的。
我壮着胆子,走到站牌后面,想看看它到底有没有接电线。
结果,什么都没有。
它就像一块会自己发光的铁皮。
我心里开始发毛,正准备离开,一阵浓雾,毫无征兆地从江面上涌了过来。
几秒钟之内,周围的一切,都变得模糊不清,能见度不超过五米。
就在这时,我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很轻微,像是车轮压过路面的声音。
由远及近。
我猛地回头,只见浓雾深处,亮起了两盏昏黄的车灯。
一辆公交车,正悄无声息地,从雾里开了出来。
那是一辆非常老旧的公交车,车身锈迹斑斑,车窗上全是污垢。
车头上方的路线牌,清清楚楚地显示着:444。
我的心脏,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公交车缓缓地,在车站前停下。
“嗤——”
车门打开的声音,在死寂的夜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车里,也是一片昏黄,但空无一人。
只有一个司机,坐在驾驶位上。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制服,戴着帽子,整个脸都隐藏在阴影里,看不真切。
我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躲进了路边的草丛里,大气都不敢喘。
公交车就那么停着,车门大开,像一张沉默的嘴,在邀请着什么。
过了大概一分钟,车门“嗤”的一声,关上了。
然后,它又悄无声息地,缓缓开走,很快就消失在了浓雾的尽头。
从头到尾,除了开门关门的声音,它没有发出任何引擎的轰鸣。
它就像一个幽灵。
我瘫在草丛里,浑身冰冷,抖得像筛糠。
首到浓雾散去,我才敢从草丛里爬出来,疯了一样地跑回我的车上,一脚油门,逃离了这个鬼地方。
第二天,我病了,高烧不退,说胡话。
报社的领导来看我,我把昨晚的经历,告诉了他。
我本以为他会当我是烧糊涂了。
没想到,他听完,两眼放光。
“太好了!太棒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