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,也在吞噬我。
怎么办?
我不能用暴力,也无法用逻辑去沟通。
我该怎么办?
就在我快要被那些负面情绪淹没的时候,我突然想起了童老先生的话。
这些车子,承载了无数人的“念想”。
它靠着这些念想而“活”。
它的本质,是终点、是结束、是消亡。
那如果我给它一些,它从未拥有过的东西呢?
一些和它的本质,完全相反的东西。
希望。
未来。
一个新的“开始”。
我不再拍打车门,而是靠着车门,缓缓地坐了下来。
我从口袋里,掏出了我的记者证,和一支笔。
在那些半透明的乘客,和那个无脸司机的注视下。
我打开了记者证的皮夹,把它当成一个临时的笔记本。
我开始写字。
我没有写我的恐惧,也没有写这里的诡异。
我写那个戴着耳机的大学生。
我给他起了一个名字,叫林旭。
我写他的父母,还在家里,等着他回去吃饭。
我写他的女朋友,在学校的图书馆里,帮他占好了座位。
我写他明年夏天,就要毕业了,他己经拿到了一家心仪公司的offer。
他的人生,才刚刚开始。
我又去写那个沉睡的中年男人。
我写他虽然被辞退了,但他有一个爱他的妻子,和一个懂事的女儿。
我写他的女儿,马上就要高考了,最大的心愿,就是爸爸能去看她的成人礼。
我写他会找到一份新的工作,他会带着家人,去海边度假。
我把我能想到的,所有的、最美好的、关于“未来”和“希望”的词句,全都写了上去。
我把一个记者,对“故事”的全部热情和能量,都倾注在了我的笔尖。
我不知道写了多久。
首到,车子,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“咯吱——咯吱——”
车厢里,发出了金属扭曲的、痛苦的呻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