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了吊牌,洗过一遍,熨得服服帖帖的,男式衬衣。
……
第二天,夏晓北便回去杂志社。先是无故旷班,没安分几天又是病假,没有被开除,她已经觉得万分庆幸。
本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,然而,新策奖的最终结果竟是在这时出来了,并且从天而降的馅饼掉到了夏晓北的头上。
于是,哪里还会计较她掉过多少链子?总编从文化局帮她把奖领回来后,当即把她请到了办公室里喝茶。
因为这项殊荣,一整天,大家都处于炸开锅的激动当中,根本没多少心思工作,如若不是近日有个大的主题项目需要赶,恐怕已经在几个积极分子的怂恿下出去庆祝。
总是爱起哄凑热闹的宣婷最后没能达成目的,失望地和夏晓北回去后,仍然不甘心地念叨:“不和大家一起,那就我们俩自己单独出去庆祝呗?”
夏晓北将米饭端到宣婷面前,连眼皮子都懒得掀给她,兀自坐下开始动筷吃饭。
“喂,夏晓北,装什么死鱼眼!”宣婷嚷嚷着将一颗鱼眼丢进她的碗里,“别想逃过去哈!你这个奖肯定有一大笔奖金!怎么着都是要狠搓你一顿的,不是今天,那也是明天!”
顿了顿,她继续问道:“话说,今天总编把你叫进去都说了什么,那么久?总不会光是夸你吧?‘哎哟晓北呀,你真是我们杂志社的福星!’‘哎哟晓北呀,你真是我们杂志社的大功臣!’”
惟妙惟肖地学着总编的语调,宣婷哈哈哈地问:“你没听到鸡皮疙瘩掉一地吗?”
捧腹大笑之后,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,她终于察觉到些许不对劲,骤然停下笑声,用筷子敲了敲夏晓北面前的盘子:“喂,你哑巴啦?”
“没有奖金。”夏晓北这才回了一句,“但是,给了一个进修的名额。省里全权出资提供的。”
宣婷的脸上立马跃出兴奋:“好机会啊!这是完全把你当人才培养!虽然不如捏在手里的钱实际,但发展空间大,以后一下子就回本了呀!何况还不需要你自己出本!”
“可是……”夏晓北抬头看着宣婷,神色犹豫着道:“要去美国。一年。”
宣婷愣了愣,瞬间明白她的犹豫何来,沉默片刻,随即给出了自己的意见:“这一次你主动提出离婚,虽然我也劝过你,但说实话,我是打心眼里佩服你的,尤其是看到你现在似乎比以前轻松,更是为你高兴。”
“所以,晓北,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,我只是希望,你能真实地遵从自己的心意,而不是首先考虑其他人的想法。”
遵从自己的心意吗……
夏晓北默默地重复着这句话,脑袋里忽然想起梁小姐特意给她送来的卡片。
“唔,我再考虑考虑吧。”若有所思半晌,她才重新拿起筷子。
如果是遵从自己的心意,那么,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……
……
自夏晓北从家里搬出去后第二天,宋以朗便重新开始了在各处飞来飞去的日子。这一趟出去了整整半个月,才得以回到南城歇口气。
车在路上平缓地行驶,遇到红灯,正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。副驾驶座上的joe透过后视镜看到自家老板略微失神地盯着窗外,不由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——没有什么特别,只是另一条分岔路罢了。
往左行是通往rt,往右行是……
joe的心中顿时一动,悄悄在司机耳旁说了两句话。
绿灯亮起,待车行出去半晌,宋以朗才蓦地恍过神来,眉头一皱:“这是要去哪里?”
“回公司啊!”joe佯装无意地回道:“刚刚听说那边有一段路在施工,所以转从这边开,绕是绕了点,但比较省麻烦。嘿嘿!”
最后两声贱贱的笑,直接暴露了他的别有目的。听罢,宋以朗只是别有意味地瞥了他一眼,却是不置可否。
就这么行下去没多久,远远地便看到路旁“南城生活周刊杂志社”的标识。
joe的心中再次一动,在即将经过杂志社门口时,忽然对着司机着急地大声嚷嚷:“嘶——不行不行!先靠边停车!我肚子疼!要马上解决问题!快快快!”
“宋总!对不住!麻烦你等会儿!我去去就来!”车刚停稳,joe回头对后座上的宋以朗道了歉后,便匆匆忙忙地下了车。
蹩脚的借口,浮夸的演技。宋以朗沉默着在心底给了joe一个差评,而后,再次静静地盯着窗外。
车子的位置停得刚刚好,在杂志社所在院落的正门对面,恰能将进进出出的人一览无余。
此时逢着中午放午休,三三两两地就有人说说笑笑着一起走出来,或者讨论着上哪下馆子开个荤,或者商量着要不要去附近逛会儿街。
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,但宋以朗依旧可以透过这些陌生的面孔,勾勒出夏晓北平日的生活——懒,又怕麻烦,所以假如没必要,她应该是宁愿叫外卖,直接在办公桌上解决午餐。省钱省时又省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