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来无论哪个世界,金乌都是独一无二的吧。”
时见枢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,用最平淡的语气放最狠的话:“天底下唯一的御兽师在摇光宗,只要是活的,什么都能抓。”
的确,摇光宗有谢瑾枫。
见到他与平日截然相反的作风,曲存瑶的心慢慢安定,内部和谐了,她迅转移仇恨值。
金乌安详地闭上眼睛。
时见枢掂了掂金乌,很好说话地劝它,“说话,不说也行。”
他的指尖转出一把小刀,银光闪闪。
众目睽睽之下,那金色的鸟团嘿嘿了两声,神色怯怯,“大家晚上好啊,哦不,早上好。”
想起这家伙一系列的推波助澜,曲存瑶咧嘴,掌心红光涌动,“干了这么多好事,你怎么有脸和我们打招呼?”
谢源则是好整以暇,比起曲存瑶冷静些,但他记得金乌逼他们离开另一个世界的模样,
金乌炸毛了,它被他们的表情吓得飞了起来,知道不求饶就会死,因此放下了神鸟的高贵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歉:“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!”
可惜时见枢无动于衷,刀与羽毛的距离近了,它求生欲极强,刻意扭头,冲曲存瑶露出讨好的笑,“就现在,你们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忙!”
曲存摇低头与金乌平视,旋即指向茫茫夜色,“我要你复活它。”
金乌扭头。
月色凄清,几缕星芒映照出世界树的模样:是灰扑扑的,了无生机的,几欲溶于夜色。
“怎么会!”顾不得紧张,它惊慌地叫了起来,“世界树怎么会枯萎?”
金乌流露出的紧张情绪不似作假,可是谢源呵呵一笑,“肯定是你干的好事。”
“我…?”没想到世界树如此凄惨,它毛绒绒地愣了好一会儿,十分黯然。
时见枢更是不给它丁点好脸色,“天底下能掌握时间的神鸟,并非只有金乌。”
这三人态度几乎是明示,赤裸裸的威胁。
金乌哑口无言,可是一开始的错误就是它犯下的,它没有理由、更没有资格后退。
身为神鸟,它到底保有几分品性,因而爽利道:“是我欠你们的。”
这次不需要别人催促,它便把自己知道的一点真相掰碎了,揉进他们耳中。
“在更早以前,混沌初开,世界树只是一株幼苗,彼时的沈迹是盘旋在山野间的一缕清风。”
后来世界树长成了,它身边的形形色色都初具雏形,各司其职,唯独风,整日游手好闲。
大家都认为风无所事事,浪费了它的价值,便请世界树将风点化为人,下世历练。
“如你们所见,沈迹的星宫为玉衡,玉衡为天命所示。不论是现在的沈迹,过去的沈迹,还是未来的沈迹,只要是沈迹,她就背负着天命。”
“所谓天命,便是要她牺牲小我,成就大我。”
只有说起往事,金乌身上才展现出几分源于血脉的自信,“确切地讲,这是她诞生的意义,所以黎极星再努力也没用,沈迹就是会死。”
一口气讲完许多,金乌悄悄地叹了口气,可它等了好久,都没等到他们的询问。
沉默弥漫在这片荒原上。
夏晚的温度和暖柔软,曲存瑶扯唇一笑,笑意不达眼底,像化不开的一块坚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