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这……”他肥脸上冷汗涔涔,绝望地看向窟窿边缘那个枯槁的身影。
裘千尺的眼神空洞,仿佛透过佟湘玉,在看一片虚无。
良久,那干枯的喉管里发出一声漏风般的叹息,像冬天穿过破窗的寒风。
她缓缓抬起一只枯手,伸进那件破烂得不成样子的衣衫最深处。
摸索了半天,终于掏出一个东西。
不是什么金银珠宝。
只是一颗……色泽异常深暗、仿佛血液干涸凝成的暗红色的枣子。
那枣子只有一颗,孤零零地躺在她布满黑色污垢和老茧的掌心。
她指尖微微用力,捏碎了那颗异常饱满的枣核(显然比之前坚硬许多,指节用力到发白才裂开)。
暗红色的、近乎凝固的汁液染红了她的指尖。
她从裂开的核里,抠出三颗米粒大小、闪烁着微弱奇异光泽的……红色晶体?
不像是宝石,更像某种植物精华极端凝练后形成的东西。
“赔……”她沙哑地吐出一个字,似乎极其艰难。
手一松,那三颗红色晶体连同碎裂的枣核碎片。
从高处啪嗒、啪嗒地掉落在下方李大嘴还没来得及清理的一片狼藉之中。
滚进沾满油污和灰土的地板缝隙。
做完这一切,她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。
枯槁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,无声无息地,顺着那根残梁滑落下来。
重重摔在那堆塌掉的桌凳木屑和黏稠的汤菜里,蜷缩着,一动不动。
只有那稀稀拉拉插着枯枝的干瘪头发,随着微弱的呼吸艰难地起伏着。
裘千仞挣扎着想站起去扶她。
断臂处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又跪了下去。
只有那双赤红染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他大哥裘千丈。
里面翻腾的不再是之前纯粹的愤怒。
而是掺杂了无穷无尽的、如同泥沼般沉重的痛苦和被至亲愚弄至深、无可救赎的绝望。
【红枣精粹?值钱吗?地板价收购!】
【裘老板赔得只剩一颗丹了!】
【掌柜的亲娘诶,快捡!地板缝里有宝!】
【完了……贪嗔痴的根儿,折在这儿了。】
“掌柜的!”李大嘴凑过去,看着那三颗滚落在灰尘油污里的小红点。
又看看地上那堆枣核碎片,挠了挠后脑勺,嘿嘿干笑:“这……这算药材还是算……垃圾?”
佟湘玉看看那三颗沾灰带泥的小红点。
又看看地上摔散的枣核碎片,再看看那颗干瘪暗红的枣子残骸。
最后看看破了个大洞的屋顶……脸皮剧烈地抽动了几下。
她猛地转过身,死死盯住刚被傻妞扶起来、正努力装作若无其事擦汗的裘千丈。
陕西腔被气出了颤抖音:“你——!”
她话还没说完。
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傻妞突然上前一步。
捡起了裘千丈刚才掉落在地的那张印着“祖传秘方,一夜九次”的皱巴巴广告纸。
她优雅地伸手,将那三颗小小的红色晶体捡起,裹进了那张广告纸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