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告纸内侧赫然印着一个老掉牙的条形码。
傻妞指尖在那条形码上极其细微地蹭过,沾了点晶体上薄薄的油污。
然后不动声色地折叠好,递到裘千丈那油光发亮的秃脑门前。
“裘老板,”傻妞的声音带着机器人特有的、毫无波澜却清晰无比的通告意味。
“您的‘核心资产’。打包完毕。”
她将那叠好的纸片轻轻放在裘千丈颤抖的手中。
指尖顺势似乎无意识地划过他光头上的破洞二维码边缘——那里还残留一丝被针扎过的血丝。
极其轻微地……蹭了点血迹在上面?
“您的……归途……”傻妞补充了最后两个词。
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裘千丈额头二维码破洞旁被血迹晕染的边缘。
她不再看他,转身走回阿楚和晏辰身边。
裘千丈整个人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,彻底蔫了。
他握着那团皱巴巴裹着三颗“赔款”的广告纸。
呆呆地看着自己大哥的痛苦,三妹的死寂。
再摸摸额头上那个破洞和湿漉漉的血迹。
那张油滑世故的老脸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疲惫到骨髓的枯槁灰败。
像是瞬间老了二十岁。
他深深叹了一口气,那叹息浑浊如同将死的野兽哀鸣。
他竟没有像往常那样撒泼耍赖,只是极其缓慢地、一步一挪地。
走向依旧蜷缩在尘埃中、仿佛变成了一截枯木的裘千仞身旁。
他伸出那只沾满了油污、灰尘和广告油墨的手。
那只不再狡诈精明、只剩下颤抖枯槁的手。
轻轻碰了碰弟弟那已无知觉、仅靠本能挣扎着撑起的肩膀。
那枚射偏的、唯一能打开通道的子弹壳,不知何时滚落到了墙角边傻妞的脚边。
她弯腰捡起,指尖在冰冷的黄铜弹体上轻轻拂过。
眼中数据流瞬息一闪。
全息弹幕上,最后一行浅浅的金色小字飘逸地滑过:
【枣核穿梁终成空,铁掌翻云转头蒙。同福客栈硝烟散,且看明朝笑谈中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