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他自己,去年尚且意气风发,是人人仰望的君主,如今却沦落到这一步。如此狼狈,历史上还有哪个帝王比他还惨么?
诸葛晟自嘲地笑了笑。他只能不断在心里想象着从前和韩缃相处的情景,来安慰自己。
大安的年假是五日。
除夕夜,诸葛盈作为太女,是留在宫里过的,第二日年初一,她便去了靖远伯府陪伴她阿娘。
陆晚亭却有话对她说:“过几日,我就要离开燕京了。”
诸葛盈有一些意外,却也大概明白她的意图:“阿娘要去哪里?”
陆晚亭眼里闪着亮光:“北漠、江南、南诏、大理……我都想去看一看。我还要带上这把剑和这个印章,走到哪,就记录一下,再盖上印章。”
陆晚亭直接拿出来,给诸葛盈看。
诸葛盈听着她宛如少女的欣喜,仿佛体察到了陆晚亭的少女时代。她当时也是这样的心情吧。
那把剑上写着“赠陆晚亭”。诸葛盈觉得字迹很熟悉,很像是宣明太子的。
大抵是宣明送她的礼物。
印章则刻着“雨霖铃”三字。不必多说,与裴初骤有关。这三字的词牌名,已经是将他们两个人,一同包含在内了。
陆晚亭是想自己出行,连带着将那两个未怎么出过燕京的人的份儿,一起捎带了。
她是一个人,却又从来不是一个人。
三友永远相伴。
她很高兴地点头:“阿娘,您去吧。”她又一握拳,信誓旦旦:“不用担心我,我会好好守护父皇的江山的。”
这大好河山,本就属于宣明皇帝。
陆晚亭轻轻笑了。她活了这么久,也该为自己活一回了。
不是陆家的女儿,不是诸葛家的皇后,不是阿盈的阿娘。她只是陆晚亭。
“阿娘会时不时给你写信的。我身上有武艺,身边也有陆家暗卫跟着,你也不必担心。”
母女两个,依偎在一起,说着体己话。
“等下一次回燕京,或许就是你的生辰了。”
诸葛盈虽然心里也很舍不得陆晚亭,可她们都有各自的人生路要走,她期待着两人的再相逢。
因为只有行在路上的陆晚亭,才是最真实的她自己。
假期过去,大年初六,大安今年第一次朝会即将开始。
太女诸葛盈再次提出,要让当初陪她一起往登州去的学子们做她的东宫属臣。
古大人依然大为反对。好一个皇太女,居然过了一个年,还没有打消那荒唐的想法!
不仅如此,他还授意其他人也一起出列反对。
可惜,只有四五个人与他一起反对,其他一些之前说得好好的同僚,个个都掩面,死守不出。
古大人:???
不是,你们在搞什么?怎么变成我一个人单打独斗了?说好了不让女子做大呢?你们这群反骨仔!
同僚中途反水,大抵在每个朝臣的一生中,都或多或少会遇到这种情况。可古大人依然不可置信,那些人,可都是顽固派的中流砥柱,平日里最是反对诸葛盈大搞特搞女子如何如何的,之前她要废除娇娥税,也是这些人反对的最凶。
等一等……他忽然想起来了,这些人的亲戚里面,似乎有跟着殿下去登州的啊,也是国子监的……好哇,他们居然背着他,和诸葛盈暗通曲梁起来了!
古大人气得差点咬碎银牙,但他不愧是最顽固的古大人,就算同盟反水,他一个人,也要反对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