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来了。”傻柱突然扯嗓子喊。众人齐刷刷望去,却见江凡拎着文件袋从传达室晃出来,后头跟着个穿白大褂的厨子。俩人蹲在台阶阴凉处,竟就着搪瓷缸子喝起酸梅汤。
易中海后槽牙咬得腮帮子直鼓,“这小子哪有什么重要事情,分明就是在诓我们。”
“咣当——”
六十四号楼铁门忽然洞开,三辆绿皮吉普压着水泥地面驶出来。又见江凡将搪瓷缸子塞入厨子怀中,麻溜爬上吉普。
未等几人做出反应,吉普卷着烟尘冲了出去,易中海被尾气呛得直咳嗽,强睁开眼,恍惚间瞧见中间那辆车后窗里,原先送熟悉的面孔正拿手帕揩额头,身旁坐着个戴大檐帽的。
易中海揉揉眼睛,扯嗓子喊道:”那。。。那不是之前那个送专利材料的么?”他手指头哆嗦着指向车队,“他还在这里,没回津门,那葛专员又是怎么回事?”
车辆晃动不止,江凡望着飞速倒退的窗外景色,忽的耳畔传来声音:“江凡,刚才门口那几个人好像是在喊你。”
目光转至车内后视镜,易中海几人正杵在岗哨边上挥着手,身影渐渐消失在车轮卷起的烟尘。
“不相干的人,不必多管。”
“哦!”陈茂勋压了压头上毡帽,嘴角挂笑:“只要机床这次通过检验,那就没什么问题了,对了,那位、还有李丞相也在场,好好表现。”
“话说回来,怎么会是你过来接人。”
“到处都缺人,抽不出时间,就只能是我来跑上这一趟了……”
……
日头把柏油路晒出胶皮味儿,蝉鸣撕扯着东华街的宁静。
“那小子跑了。”阎埠贵摘下蛤蟆镜,镜片上蒙了层灰,汗珠子顺着花白鬓角往下淌,在镜框边积成混浊的水洼。他啐了口带沙子的唾沫,泄愤般抬脚把碎石踢进阴沟。
见没人搭理他,他只能掀起衣服下摆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。
“现在倒好,一家子人全躲起来,想找都没地儿去!”
语气很是不甘心。
“闭嘴吧您呐!”傻柱劈手夺过旁边1刘海中的凉帽,使劲给自己扇风。
秃瓢上几根绒毛粘在头皮上,活像发了霉的冬瓜。刘海中肉掌拍在青石板上,";啪";地溅起星点泥浆:“反了天了你!不问自取就是偷,你偷我帽子干啥!”
“够了,你们要等就陪我等,不等就赶紧走人。”
嘈杂喧闹动静不绝,易中海额头皱成“川”字,牙缝当中艰难蹦出这几个字。
“您老几位唱大戏呢?”修鞋匠老孙头敲着钉拐,黄板牙咬住铜钉,“这车轱辘印还没凉透。。。。。。话说回来,你们和江所长是什么关系?”
蝉鸣声戛然而止。易中海偏着脑袋,斜睨靠墙站着的老头:“补鞋的,你又是什么人?江所长又是哪儿冒出来的?”
“这里不是说话地儿,还是回胡同口说吧!”老孙头手在墙面蹭了蹭,下巴轻轻一指岗哨。
“老易!”阎埠贵突然扯嗓子嚎,蛤蟆镜摔在青石板上裂出细纹。
易中海回头瞥了一眼,六十四号楼拐角转出俩戴红袖箍的,哨兵枪械反着刺眼光泽,他拔腿就随在老孙头身后。
傻柱突然把凉帽扣回刘海中秃瓢上,油汗顺着帽绳往下淌:“等我!”
槐树荫里传来蝉鸣。
忽然瞥见地上鞋盒落着半张告示,红戳盖着";国家机械工业部";的字样,易中海耳畔跟着响起声音:“就是这了。我瞧几位爷们和江所长不太对付?!”
他厚实的手掌刚摸到纸边,一阵穿堂风卷着沙砾掠过,告示";唰啦";一下飞起,糊在他汗湿的脸上。
“不用看了,就是刚才那黄毛小子的调令,任命纺织研究所的所长。”老孙头一屁股坐在阴凉角落。
稳重肉掌止不住颤抖,易中海喃喃自语:“他怎么成所长了?不是在六十四号楼干杂活的吗?他有了钱,还当了所长,我怎么连钱都没拿到。”
“我瞧瞧!”阎埠贵快手抢过告示,险些把眼睛贴上纸张。
吐掉嘴里的铜钉,老孙头钉拐敲击青石板:“喂喂喂!旁边的大老爷们别干站着啊,跟老头我解释解释你们的关系。”
站旁边干着急,刘海中目不识丁,被几只手一推搡,只能挺着个大肚子,给老孙头艰难解释院里的鸡毛蒜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