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孙头半阖眼睛,拐钉无趣敲砸青石,挠挠后脑溃烂痦子:“就这些?”
他扶着后墙爬起身,拽走半张告示,塞进古旧鞋盒:“你们想找他麻烦,可以去纺织技术研究所,地址就在……”
……
霹雳——
惊雷划过夜空,照映整座四九城。
暮色泼墨似的染透东华街时,易中海后槽牙已经咬得发酸。暗沉的眼眸滴溜溜转着,在细密雨幕里泛着幽光。他缩在杂货店雨棚底下,的确良衬衫紧贴着后脊梁,风一吹激灵灵打颤。
等了足足一天,不见葛专员半道人影。
“老易!”阎埠贵蛤蟆镜淌着水,“六十四号楼的关门,也。。。。。。也不见那小子回来。。。。。。”话音未落就让雷声劈碎在雨帘里。
“我明儿还有课……不能再等了……我得回去。”
阎埠贵手掌捞了个空,回头一瞧,傻柱撑开雨伞,已踩进泥坑,溅起的污水糊了刘海中的凉帽檐。
透凉泥水惊醒打盹的刘海中,浮肿眼泡惺忪睁开小缝,扯高嗓音:“傻柱,你要死啊?!天色怎么都黑了。”
“走走走!都走!”易中海身子止不住颤动,推搡刘海中肩膀。
半晌,几人挤在同一把雨伞下,顶着愈发密集的玉珠消失在东华街上。
四更天的闷雷炸响四合院瓦檐时,易中海正蜷在罗汉床上打摆子。贾东旭猫腰溜过穿堂门,蓑衣角还在滴水,见着人跟见了鬼似的,鞋底在青石板上蹭出火星子。
木门敞开的动静,惊起藏身棉被的身影。
“谁大半夜才回来。。。。。。”易中海哑着嗓子喊,痰鸣声像破风箱。
贾东旭后脖颈一缩,蓑衣下露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箱,见西厢房亮起烛火,他用肩膀顶开自家东厢房门,抢先一步闭紧房门。
晨雾裹着药渣味儿弥漫在街口,江凡正叼着油条,忽然瞥见街角停放一辆黑色吉普,门边倚着点烟男人。
“王副部长?”江凡轻皱眉宇,心里了然,紧接着快步迎了上去,“部长?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?”
“明知故问,走,上车吧!”王副部长掐灭香烟,搭着江凡肩膀推人上车,“昨天失望了吧!最近南云边境那边不太平,你这科技展览就只能演给我们看了……”
纺织研究所的红砖小楼立在胡同深处。
“你先进去,我倒是要瞧瞧你提的烂,究竟是烂到哪个地步。”
吉普车停在胡同口,江凡提起背包,麻溜下了车。
院里稀稀拉拉几道人影,或站或坐,可就吵得跟菜市场一般。
刘工正翘着二郎腿给新人吹牛:“当年老子给苏()联专家当翻译那会儿,那叫一个风光……”
刘工吸溜一口豆汁儿,吧唧吧唧嘴,余光瞥见门口人影:“哟!这不是江工吗?早上立规矩,下午坏规矩。”
肉掌盖在脑门,他揉了又揉,放松地瘫在躺椅上:“您是不是该起好带头作用,把本月的工资全扣了,给兄弟们买肉吃?”
稀稀拉拉哄笑声不断。
“刘翻译官好大的谱啊!”王副部长背着手踱进来,脸色阴沉,“上个月纺织机故障,你们所报的维修方案抄的是五年前的旧文件吧?”
刘工腿一软,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来:“王、王部,您听我解释。。。”
“甭解释!”王副部长转头冲江凡点头,“小江,你拟的改制方案我看过了。该裁的裁,该罚的罚,部里全力支持!就按你的方案来。”
话音未落,所有人变了脸色。
连秃尾巴黄狗也不吠叫了,夹紧尾巴扭头钻进窝里。
场面变得无比安静。
刘工放下瓷碗,赶忙站起身:“王副,我们刚才只是和江所长开了个玩笑,平常科研工作就够辛苦了,我只是想调整一下气氛……大不了以后不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