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,那赵姨娘居然真对琏二奶奶和宝二爷扎小人?”
晴雯已经憋了老半天,她本就是个爱打听的性子,终于还是忍不住一边磨墨,一边开口相询。
“倒是有这么回事,怎么连你也知道了?”
林思衡提笔在文书上落字,头也不抬的回道。他今天在探春和凤姐儿身上耗费了不少时间,想要不耽误正事,夜里偶尔也得加加班。
晴雯撇嘴道:
“爷真拿我当瞎子不成?琏二奶奶今天这般模样,都跑到咱们府上来治病来了,这样大的事情,那边就是想瞒,难道就能瞒得住?爷又不是不知道,西府那些长舌头的婆子,最爱说闲话。”
林思衡无奈的摇摇头,西府漏得跟个筛子一般,各家的耳目简直是扎着堆的住在里头,简直就是明目张胆,自己虽就住在隔壁,收买的人也有好几个,到现在也没见谁被抓了马脚的。
像这种情况,即便贾母一早下了封口令,不许下人嘀咕探问,也只能是做无用功。
“知道就知道,只是可别跑去瞎打听,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。”
晴雯轻哼一声:
“爷放心,我又不傻的爷对琏二奶奶真好,连我都不知道爷还有那样一丸宝药,爷要是留着,说不定哪天还能用上呢。”
林思衡抬起头,没好气的拿笔杆敲敲晴雯的脑袋:
“我没事用它做什么?你就不盼着你家爷的好?盼着爷生病是不是?”
晴雯嬉笑一声:
“爷又冤枉我,我哪里就是这个意思?就是替爷可惜罢了。
林思衡哼笑一声,继续忙活起正事,嘴里似是不经意道:
“这药又不是什么好东西,若不是有这一遭,连我也忘了,好在是绿衣还记得,不然我怕是也想不起来。”
晴雯便忍不住磨了磨牙,拉着林思衡的袖子缠磨撒娇:
“爷偏心也得有个度不是,就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爷再有什么稀罕的,也告诉告诉我,叫我也听听爷想怎么着,我都听爷的就是了。”
林思衡如老僧入定,半点不为其所动,淡淡道:
“哪里还有别的,想看府里有什么家底,自去寻绿衣要册子瞧瞧就是了,她要是肯给你,我也不拦着。难不成你也想哪天跟赵姨娘学,怕我先有了防备不成?”
晴雯便俏生生的翻了个白眼,帮着林思衡换了杯莲子汤,嘴里嘟囔道:
“爷说话真气人,知道我不识字,看册子有什么用?
爷也不怕伤了我的心,我哪里就这样想过?我要有这样的坏心思,叫我出门就给雷打死,那时爷也就省心了。
林思衡接过来饮了一口,嘴里哼笑两声,晴雯虽嘴上常不饶人,但真要说什么坏心眼,却也是没有的,他这般说,只是不欲叫晴雯再缠着问这件事情罢了。
赵姨娘的心计谋算,虽然只是个笑话,然而这其中的贪婪恶意,却并不为此有半分减损。
晴雯见自己实在从林思衡嘴里撬不出话来,只得作罢,扭头又望见香菱在一旁发呆偷懒,自己却忙前忙后的,登时不满道:
“香菱!你又发呆想什么呢?才吃的夜宵,就又饿了不成?”
如今晴雯和香菱已是时常结着伴儿的来作陪,逢着这两人的日子,大多便都是一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