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军指挥官果断下达了推进命令。
引擎低吼着,履带式装甲车和步兵战车碾过泥泞不堪的道路,履带卷起粘稠的黑泥,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
它们像钢铁巨兽般,缓慢而坚定地向着马里亚军那一片狼藉的阵地突进。
全副武装的步兵紧跟在战车侧后方,靴子深陷泥沼,每一步都异常艰难。
他们紧绷着神经,手指紧扣扳机,头盔下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前方每一个弹坑、每一处残骸的阴影,等待着预料中来自马里亚人的疯狂反击。
那熟悉的、撕裂空气的子弹呼啸声,或是手榴弹爆炸的火光。
然而,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战车己经推进到了以往最危险的距离,通常是机枪交叉火力网和狙击手开始收割生命的死亡地带。
可预想中的枪炮声,却迟迟没有响起。
只有装甲车引擎的轰鸣和士兵们踩踏泥泞的脚步声,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一名趴在战车履带挡泥板后的年轻列兵低声问旁边的老兵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。
“马里亚人难道怕了?连阵地都不要了,集体当了逃兵?”
他的声音在寂静中传得比预想中远,引得附近几个士兵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“放屁!”
老兵啐了一口泥水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。
“打了这么多天,你见过这帮疯子怕过什么?
逃兵?他们宁可把自己炸成碎片也不会后退一步!”
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几声压抑的附和。
联军上下,从刚补充来的新兵到久经沙场的军官,都对马里亚士兵那近乎疯狂的顽强刻骨铭心。
约克汉中尉蹲在一辆装甲运兵车的舱门后,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潮湿的军服传来。
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几天前那地狱般的景象。
一个年轻的马里亚士兵,肚子被弹片豁开,肠子拖在泥水里。
却像不知疼痛的野兽,背靠着炸塌的沙袋,用最后的力量端着一挺轻机枪,疯狂地朝他们扫射,首到被集火打成了筛子。
那眼神里的绝望和疯狂,至今让约克汗毛倒竖。
还有那些抱着炸药包,嚎叫着从斜坡上滚下来的人肉炸弹,用同归于尽的方式一次次粉碎了联军的进攻浪潮。
这些画面在寂静中显得愈发清晰,让‘逃兵’这个念头显得如此荒谬可笑。
“不对劲,太不对劲了…”
中尉身边一个脸上带疤的士官喃喃自语,喉结紧张地滚动着。
“那群疯子不可能跑。这里面肯定有鬼!”
“闭嘴!保持警戒!”
约克汉低声呵斥,但他的心脏也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。
作为敌人,他们也不得不承认,马里亚人有着令人敬畏的,钢铁般的战斗意志。
可眼前的事实是,阵地上一片死寂,没有任何反击的迹象。
难道他们真的放弃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