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已经下雪了啊……"
肖九仪望着星空,眼前却浮现出陆肃尧曾描述过的景象——漠北的雪原一望无际,月光照在上面,像撒了一地碎银。
一滴泪无声滑落,很快被夜风吹干。
韩昭刚回到府邸,就听下人来报:"大人,后门有人求见,说是一位……漠北故人。"
他心下一惊,匆匆赶去。
后门阴影处,陆肃尧一身夜行衣,眼中血丝密布。
"你疯了?"韩昭一把将他拽入内室,"若被巡夜的发现,你以为你还能活?!"
"她真那么说?"陆肃尧打断他,"真说了,她已经心甘情愿嫁你?"
韩昭沉默片刻,点头:"一字不差。"
陆肃尧轻笑一声,踉跄后退,撞在书架上:"我不信,我不信。"
"她怕你死。"韩昭突然道,"今日她说厌倦被当棋子摆布时,指甲掐进掌心都流血了却不自知。陆肃尧,她爱你胜过自己性命。"
陆肃尧如遭雷击,眼中重新燃起火光:"那我更要带她走!"
"若她坚持不肯呢?"
"那我就跪在她面前,直到她点头。"陆肃尧声音哽咽,"若她终是不愿,一切我都认。"
韩昭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将军,如今为爱卑微到尘埃里,心中五味杂陈。
"明日按计划行事。"
他最终道,"但最终选择权在公主手中。若她执意留下……你须放手,让她跟我走。"
陆肃尧重重点头,眼中泪光闪动:"多谢。"
这一声道谢,重若千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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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更天,肖九仪仍坐在窗前。嫁衣还未被宫人收走,不久后的此时,她便是韩昭的新娘。
"公主,歇会儿吧。"兰芷红着眼劝道。
肖九仪摇头:"你下去吧,我想一个人待着。"
待兰芷退下,她取出枕下那方绣着枫叶的丝帕——原是让韩昭带给陆肃尧的,却被他退了回来。
帕角还沾着血迹,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。
指尖抚过那歪歪扭扭的针脚,想起当初学刺绣时,陆肃尧笑她绣的鸭子像蚯蚓,气得她拿针扎他,却反被他抓住手腕……
回忆如刀,刀刀剜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