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三月末了,春分都过去几天了,这一天是星期天,我在我家后院子收拾杖子呢,杖子坏了,就得收拾啊。我刨着杖子沟子,想着去年秋天卖的大头菜,得了二百来块钱,用那钱给媳妇买了一个呢子大衣,我心里就来了激情,心思,今年我还要好好种种这菜园子啊。
我正干着呢,媳妇领着孩子走过来,说来人了,站在那喊呢?我赶紧撂下镐头,拍打拍打手上身上的泥土,走了过来,问谁来了。媳妇说你大哥来了。我听了,说,来了,来了,这时来干啥?我说着就走了过来。
我走到屋门口,就看见大哥正坐在屋里的凳子上,脸色有些凝重。我笑着打了声招呼:“大哥,啥事儿这么着急跑过来了。”大哥站起身,搓了搓手,有点不好意思地说:“哎呀,家军兄弟,我是来求你个事儿。你看这季节,春分都过去了,二月二也过去了,眼看着再过几天就到清明了,清明就该种麦子了,你看我那地一大片一大片还都再那撂着呢,我想把地耙耙,过几天种点麦子,我没机车,雇车耙,那耙地的费用还太贵了。现在,县里农机公司进来小型四轮子了,是12马力的,俺们新村,有几家,今天都上县里农机公司买四轮子去了,有大谢子,陈本京,小叔,老高,还有谁了,去一大帮人嘞。今天,早上起早就坐客车上县里了。我想买吧,没钱,瞪眼买不了,我就坐客车上你这来了。
我听了,说,你没钱,你买不了,那你去年秋天收割完黄豆,还死了个人了,你就说你的点子吧?我说完停停。大哥说,点子?去年春天旱,秋天涝,等着割地了吧,还成天下雪。最后雇人,好不容易,把地个完了吧,那割地的老柴还死了,死了,还得给他两万块钱。那是没招啊,一个好点子也没赶上啊。不过,家军兄弟,点子不好它不能总不好啊?也得干呀,不能被困难吓趴下呀?
媳妇说是,大哥说的对。我听了大哥说的,我说那你打算咋办呀?大哥说,咋办,还得想法子抬款呗?抬款有了钱就干呗。
抬款,我听了,头都麻。太吓人了,去年一年大哥就落下七万块钱的饥荒。我嘿嘿,冷笑道:抬款,大哥,你去年抬的款,经我手给你抬的款就三份,你一家都没还呢,人家前几天还来电话找我呢?问你啥时候给人家钱。我说你别急,我大哥的黄豆还没卖呢,等着他卖了,就连本带利都还给你了。
“还,还,还还。”大哥说道。我听了笑了,说,大哥,怎么还呀?是你的黄豆卖了怎么的?剩钱了?大哥听了,嗨的一声,剩,剩个屁呀?我那黄豆,头年,都叫我给卖了,外地的,开着大汽车来收黄豆了,给5毛八一斤,你嫂子问我卖不卖,我说卖。就叫我都给卖了。”
我一听,惊讶说道:“哎呀,我的妈呀,你五毛八一斤就卖了。人家刚过年,黄豆就涨价了,那是八毛钱一斤啊?那你卖了,那钱都干啥了?”
大哥说,干啥了,我那黄豆卖了,还寒葱沟银行信用社了。那是不还不行啊。银行信用社是公家的,不像抬个人的,要说说还能缓缓。银行的不行,贷款到期了,那是差一天还都不行啊。不还那是当时就拉你的黄豆,那要是叫他们一拉,顶多给五毛钱一斤。那就更亏大了。
“那,我给你抬的这三万块钱,你还说还?现在你咋还呀?”我问道。大哥说:咋还?有办法,那也得还。这么的,咱俩商量一下,搞抬款还抬款。这样,咱今年,多抬几万,把去年你抬的钱都还了。
我听了,也是个办法。我说大哥,你计划抬多少啊?你去年在我这,就该人家三万?要还利息,这三家利息就得一万。这就四万了。
我说了,大哥想想说对呀?这还有利息一万呢。我在家想着,这回一共抬五万,拿出三万还去年的,剩下两万,我买四轮子呢?家军,现在看,抬去五万还不行呢。
大哥说,我听了,心想,抬五万还不行?我都想笑,我说你这家伙的,快赶上国家了,国家引进外资,你这是到处抬款。大哥说,不抬不行啊?我得买牛犊子车呀,我的种地啊,不抬钱,牛犊子车,我就买不上,地我也就种不好啊。
媳妇听了说,家军,大哥再抬还好抬吗?大哥,你抬款,可别抬了,以后还不上啊?“不能,咱抬款,咱有地。不用怕。
不怕,大哥,你不怕人家,关键是人家怕你啊。人家的怕你还不上啊。我说着,想了想,考虑了几个熟悉人,去抬款就得找他们,我说走吧。
我说着就和大哥走。我们走着,大哥说,家军兄弟,今天可麻烦你了。我听大哥说,我思考着,到县里我这几家熟人我先找谁?我说麻烦不怕,我是在想呢,我上谁家能抬来。
我和大哥来到了停车等车的地方。站那等车。我们等着,客车没来。一会来一个人,又一会来一个人,不大一会就几个人,这时张老师来了,张老师她原来是抚远下乡青年,浓阳公社建兴村建点时,没有老师,那时公社给她安排到建兴村教小学去了,就这样,我认识她。他现在在县政府工作。她走过来了,我想我是校长,我得先给她说话好,张老师,这是上哪去了?我向张老师打上招呼了,这时,张老师才看到我,“呀,马校长啊?我还没看出来你在这嘞。你也等客车上县呀?”我说是啊,你这是回县里啊?
我和张老师说着,就聊起来。张老师,问我去县办什么事?我说,我大哥在农村,想买个四轮子车,还缺点钱,我想上县里找熟人抬点。大哥在一旁说,去年村里生产队黄了,头一年分地,地,我种得多了一点,赶上年景不好,地减产,卖粮的时候,价格低没卖出钱来。要不,今年买个牛犊子,就不缺钱了。大哥说,我赶紧跟张老师说,这是我大哥,啥牛犊子啊,就是小四轮子,大哥这是张老师。是我们原来学校的老师。我给大哥一介绍,大哥赶快向张老师问好。张老师说,我认识马村长,但不知道是马校长的哥哥。大哥也说见过面。
客车来了,我喊着张老师上车,我跑的快,我到车里就多占的一个座位。等着张老师挤上车时,就没有座位了。我赶紧把座位给她了。这一路上就又聊了一会。
到抚远了,客车进县城了,还没到客车站,我要提前下车了,我给张老师打一下招呼就下车了。我下车,张老师还没到站,她看我下车,她也跟着下车了,她下车就喊我,马校长你等一下,我有事。我心想,这怪事啊,刚才聊天不说,这怎么又叫我等着。张老师下了车,跑了几步,说,马校长,你刚才说要给大哥抬点钱,你要抬多少?现在有目标了吗?我说目标还没有,这不走着想着的吗?
我要给你抬点呢?张老师说。我听了,惊讶道:“啊,张老师,你给我抬点,好啊,求之不得的呀?张老师,我可得谢谢你啊。”
“谢谢我,马校长,不用谢,我在浓阳教学的时候,你没少关照我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