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慎把窗户开得大了一些,说道:&ldo;这里没人,你进来吧,我院里有井,外面虫子多。&rdo;
我利落地翻了进来。
李慎给我倒了一杯茶,我见他桌上有个杯子,才放下心喝了几口。
李慎叹气道:&ldo;还跟以前一样讲究,放心吧,是没用过的。&rdo;
我放下茶杯,说了第一句话,&ldo;你怎么还胖了?&rdo;
李慎有些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,却还是调笑的语气,说道:&ldo;别提了,从我离开保定到京城这一年多,我快被外祖母养成猪了,吃点青菜都得背着人,不然外祖母就觉得我受委屈了,就刚才,送猪心汤的才走。&rdo;
他把桌上喝了一半的猪心汤指给我看。
平心而论,我说李慎胖了只是和当年的小少年对比出来的,他其实也不算胖,男人脸上要没几两肉也漂亮不起来,就林诗音那样的小美人,脸上的肉也是两个指头掐得起来的。
只是他给我的感觉并不像一个好吃好喝养着的人,他看上去太累了。
我没什么忌讳地问他,&ldo;你在这里过得不好?&rdo;
李慎起先惊讶了一下,随即笑了,说道:&ldo;没有,过得很好。&rdo;
我不上当,看了看他的房间,又看了看他的脸色,问道:&ldo;你一直待在这里,没出去过?没人跟你说话,没人陪着你?&rdo;
李慎叹着气摸了摸我的头发,说道:&ldo;小机灵鬼。&rdo;
他坐回书桌边上的椅子里,向后按了按脖颈,才道:&ldo;我一直以为在家里就够苦的了,到了这里才发现我爹至少还是心疼我的,我在家里写一个月的文章,至少也能歇几天,想出去虽然要问过我爹,但他很少不答应,这里……我要说整整一年多,我只有会试那几天离开过这个院子,你信不信?&rdo;
我看着他,说道:&ldo;你怎么不装病了?&rdo;
我记得李慎原先在林府的时候,学得闷了就会装肚子痛,他自有一套让大夫都辨不清的说辞,每次装病都能获准停课一两天。
李慎又叹了一口气,说道:&ldo;这里除了送饭的没有别人,装给谁看?&rdo;
我放下茶杯,走到李慎的面前。
李慎抬起眼睛看着我。
他的眼睛原先是很好看的,黑白分明又有光亮,但现在光亮很淡了,眼白下面带着血丝,眼底有一层很深的青色。
我摸了摸他的头。
李慎起初有些想要躲避的意思,但他躲了一下没躲开,索性也就不躲了,微微闭上眼睛,任由我摸他的头。
我说道:&ldo;科考真的那么重要?&rdo;
李慎摇摇头,说道:&ldo;那都是他们,我才不喜欢当官,做一辈子官有什么好的,每天天不亮去上衙,夜深了才回家,做京官还要上朝,季度又有朝考,没几个撑得到告老,死在任上的倒多,不如带把剑行走江湖去。&rdo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