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男属于在外人面前比较腼腆之人。上官嫦带着欣赏的目光望着。他,浓眉亮眸,阔脸方额,透出一股盈盈笑意,身着直领蓝云锦,夹里对襟,胸前以绦带随便一系,正得意地望着上官黎房间里的人。他们都是上官嫦的亲人,自然对于上官嫦的个人选择和决定不作非议。&ldo;阿姨好,哥哥好!&rdo;哈男甜腻地说。上官嫦拉拉他的手,将其唤到上官黎和梁婉容的身边。上官黎静静地凝望,脸庞上平静袒然。梁婉容也望着,晴和一笑,说:&ldo;男孩面相清秀,像熟人一样,让人坦然,只是,&rdo;一凝眉,又踌躇道:&ldo;人倒是份外实称,那好,你坐下。&rdo;哈男一听,乖顺地坐在竹藤椅上。梁婉容想了一想,笑道:&ldo;我知道你和上官嫦的关系好。我不反对你们交往,然而,&rdo;梁婉容望了望上官嫦,看见她也正注视自己,继续说:&ldo;我不反对你们做朋友,希望你们以学业为重,不要愈越普通朋友这一道底线。&rdo;
一旁的上官嫦揽住梁婉容的脖子,怏怏不乐地说:&ldo;妈,你在说什么呀?我们当然是朋友了,但,是比较要好的朋友。妈,你放心,我们会以学业为重,绝不耽误彼此的学习。&rdo;哈男微微皱了皱眉,仅管表情难堪,还是铿锵有力地说:&ldo;我喜欢上官嫦。但是,是限于要好的朋友,我会陪伴她,照顾她,一直到我们大学毕业为止。&rdo;上官嫦呶着樱桃小嘴,望着喜滋滋的哈男。上官黎咽了咽喉咙,浅声道:&ldo;你可不要欺负我妹妹,一定要保护好她。&rdo;&ldo;这个请放心。&rdo;哈男一急,红着脸辩解地说:&ldo;在学校,只要有她在的地方,就有我哈男在,我绝不会让别人碰她、欺负她,你们放心。&rdo;梁婉容一听满意地笑了笑。
众人在一片欢声笑语里走出了毓秀楼。上官嫦拽着上官黎,哈男则跟在他们身后,同梁婉容伫立兰蕙园里。淡风轻轻柔柔,如一张大网将一座花园牢牢罩住。如此之好的天气,不禁让他们慧心一笑。花园深处,梁婉容望见我穿着一件翠绿色软绸质料的媚嬉装,长裙曳地,漪逗芳华。我专注地拿着洒戽,在丛丛郁金香上浇洒水珠。月光像一只五彩的花环,轻然落在花园里的花枝上,花园里有甜蜿豆、香蒿和繁缕。还有琪花异草,攀篱藤萝。不知不觉间,大家汇聚大片郁金香花丛里,说着话、聊着天。
蓦然,从香墅岭外走进三个陌生人。梁婉容只觉分外眼熟,一时却不辨情形。他们走向花园,看见梁婉容和我、上官嫦、上官黎和哈男伫立郁金香花丛里。&ldo;扑通&rdo;一声,尚未靠近上官黎,韫欢便已下跪。&ldo;黎哥,请你宽恕我,我知道错了,一切皆因我鬼迷心窍,希望你念在我们兄弟一场的情份上,宽恕我的过错。&rdo;一望韫欢跪地企求,一旁的上官黎先是一怔,继而大声吼叫:&ldo;你,原来是你?谁让你跪在这儿‐‐&rdo;韫欢泪水涟涟,抹了一把眼泪,啼啼哭哭道:&ldo;我的父亲住院了,家里情况又不好,手里一时紧张,鬼使神差,便出此下策,做了这种狗彘不如的事情。但,但是我知道,你一向有情有义,一定不会再深究于我。我知道,你一定能原谅我。更何况我们曾是&lso;黑白双煞&rso;哩。&rdo;上官黎敷衍地哼了一声,幽幽冷笑。&ldo;黎哥,求你了,原谅我。我给你当牛作马,鞍前马后,让你当奴才一样使唤,只希望你从今往后把我像人一样对待。&rdo;上官黎诧然一听,有些彷徨不已,道:&ldo;请摘下你虚伪的面具,抬起人高贵的头颅。全是你咎由自取,不是我没把你当人看。&rdo;韫欢道:&ldo;不!黎哥,只这一回,给我一次机会。&rdo;他跪地求饶,十分诚恳。
伫立郁金香花丛里的梁婉容和我已瞠目结舌,睁大了双眼注视着韫欢。韫欢身着旧竹布长衫,外面罩一件镶暗边蝙蝠花纹的烟色缎马褂,微垂着头,他哪里敢正视上官黎,依然吱吱呜呜:&ldo;我们兄弟一场,一向有情有义,你一定会原谅我,对吗?&rdo;上官黎冷声道:&ldo;你还知道我们是兄弟吗?&rdo;他顿了顿,紧皱双眉。上官嫦自言自语,咕嘟道:&ldo;你们充其量是利益朋友,并非生死之交。有用之时,贴着猴屁股儿,没用之时,一脚揣开。&rdo;韫欢喋喋不休地说:&ldo;黎哥,你原谅我一回,从今往后,我听你安排,任你使唤。&rdo;梁婉容心中傒倖,脸色一黯,刚想发怒,但碍于上官黎的情面压制住了,她担心上官黎的身体和病况,遂婉转地说:&ldo;你不要跪在这里了,上官黎大病一场,现在还未完全康复,你们不要再纠缠他了,所有的事情你们找上官先生,他会给你们一个结果。&rdo;话刚一落,上官仁和王瑞贺从纺织厂走向鸳鸯亭。&ldo;先生,先生‐‐&rdo;韫欢一看上官仁从纺织厂出来,跪移到他的身边。&ldo;请你饶恕我,一切错皆在于我。&rdo;上官仁骇了一跳,看见韫欢跪倒地上,一时茫然无措。王瑞贺铿锵地说:&ldo;先生,他就是那个盗窃犯。&rdo;上官仁猛然醒悟,刚要开口,发现韫欢的父亲取出一支烟,递给他:&ldo;上官先生,多亏您保举,他只在监牢里待了一年,倘若不是您,我真不知道他要在监狱里蹲守何时啊。&rdo;上官仁看了看,一咬嘴唇,回道:&ldo;出来了就好,谁也有犯错误的时候,何况他还这么小。&rdo;韫欢的父亲脸膛微紫,带着一丝羞愧、一丝窘难。韫欢父亲道:&ldo;以后,我一定会好好教育他,不忘您的恩德。&rdo;韫欢跪在上官仁身前,抓住他的腿说:&ldo;上官先生,你当我是条狗、是个畜生,千错万错,是我韫欢的错。&rdo;上官仁一听,感到忍俊不禁,那点往事早如过眼云烟,从他大脑深处消逝了。此时,他们再次出现,倒使他心里悸动、心潮澎湃。&ldo;韫欢,亏你和上官黎是铁哥们,会做出此等寐良心的事儿。&rdo;上官仁一摆手,悻悻地说:&ldo;不要求我,看黎儿的态度吧。&rdo;听完上官仁的话,韫欢背身跪向上官黎。&ldo;行了,算我上官黎瞎了眼,错信兄弟。&rdo;不等他说话,上官黎气昂昂地说。上官仁凛然慷慨地道:&ldo;盗亦有道!人生谁无苟且之事?你快站起来。&rdo;然而,归劝了几句,韫欢就是不动声色,无耐之下,上官仁吩咐我扶起他。&ldo;起来,快起来,先生让你站起来呢。&rdo;我软语温存地说。韫欢表情劻勷,一仰头,看见一个美貌水灵的姑娘催促他,心间由衷一阵激荡,回脸望望身后的父母亲,终于听话的慢吞吞站立了起来。上官仁&ldo;噗&rdo;地吸了一口烟,宽宏大度地笑了笑。我说:&ldo;先生肯为你说话,已是仁至义尽。你是自欺欺人,做了本不该做的蠢事。&rdo;上官仁问:&ldo;为什么不好好找份工作做呢?&rdo;韫欢刚要开口,他父亲说:&ldo;韫欢一直有疾病,不慎重体力,这两年刚有好转,我们正想给他找份差使干呢。&rdo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