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籁寂静,乌云蔽月。初夏时分,一个稀松平常的晚上,王润叶随父亲给蝎子添喂完最后一次夜食,各自睡下。王润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正思谋终身大事,思谋与喻宥凡未来的人生规划。今年是个喜庆年份,到了年未,自己就将出嫁,成为他的新娘啦。也许从那一天起,父亲将有人照应。假如母亲还在世,假如她能看见女儿凤冠霞披幸福地出嫁,那将是多么称心如意地一件事。她宛然一声叹息,微闭双眸,让自己静静地入睡。
夜色迷迷蒙蒙中,传来一个微小躁动的铁器碰撞之声,那声音仿佛来自他家蓠落院门外扑鼕鼕的响声。王鉴珩以为听错了,丝毫未在意。他沉沉而睡,梦见一个衣袂飘飘的霞女穿过云彩从天而降。她是自己的润叶吗?&ldo;润叶,润叶,&rdo;他在连惊带唤的鼾声中溘然醒转,听见一串窸窣的脚步声。&ldo;谁‐‐&rdo;他大声喝问。不料,这一声怒吼,将房间里一个蟊贼给怔住了。蟊贼预谋要潜入他家行事,谁知脚步尚未落稳,竟惊扰了王鉴珩。蟊贼一惊,屏声静气,躲在一座大壁厨的后面。而躺在床上的王鉴珩断定是脚步声,此时,已销声匿迹。这使他惴惴不安,他想到旁屋熟睡着的女儿,按耐不住惶恐和不祥之感,干脆起身想探看一番。他披上衣裳,没有开灯,寻着发出声音的偏屋悄然走进。刚一进偏屋,同一个身形高大威猛的蟊贼撞了个满怀。&ldo;你‐‐是谁,怎么在我家里?&rdo;他大吼一声,这便看清楚一个男子狞恐的面貌。蟊贼一看罪行败露,情急之下,要夺门而逃。他把王鉴珩使劲一推,将其推到一旁。接着,迅急地去开门。王鉴珩反应及快,眼看坏人要从眼皮底下逃走,扯住了他的衣裳。&ldo;小偷,你不能走。&rdo;他大声道。蟊贼惊慌失措起来,不知如何脱身,依仗着身高马大,想推开王鉴珩。但是,他没料到,这次王鉴珩已将他牢牢拽住。蟊贼一看情形不妙,凶相乍露,倏然,从后背掏出一把锋利无比的尖刀。他拿着刀在王鉴珩的眼前一晃,只是想给王鉴珩一个警告,不想反而激起了王鉴珩强烈的自卫意识。王鉴珩双手紧紧拽住他。一个人拼命在前挣脱,一个人拼命在后面纠缠,争嚷声居然吵醒了在隔壁睡觉的王润叶。
王鉴珩眼看蟊贼穷途末路,想要拿刀威胁他,仅管心里害怕,但考虑到还有女儿,怕她生出事端,便不依不挠地扯住男子。蟊贼自知插翅难逃,心下一横,朝王鉴珩捅了一刀。王鉴珩&ldo;嗳呀&rdo;大叫一声,直觉得腹下血流如注,身子倾刻间不听使唤,但他凭毅力将蟊贼牢牢逮住。蟊贼火冒三丈,残忍出手,王鉴珩不堪疼痛,松开手木然地靠在了墙角。
一刹那,王润叶听见父亲惨叫一声,心间骤然一紧,慌忙下床。王润叶刚一进屋,就见父亲气奄息息地倒在了血泊中。&ldo;爸‐‐&rdo;再一看,身旁站着一个体壮强悍的男子,&ldo;你这个坏人,&rdo;王润叶扑身上前,想同男子一搏,哪想男子已如脱茧之蝶,轻易从她的眼眸中逃离。王润叶望着父亲惨遭蟊贼杀害,几乎要晕倒。&ldo;爸,爸,&rdo;王润叶扑倒在王鉴珩的身上,一看父亲渐渐迷糊,如五雷轰顶,不敢接受眼前事实。王润叶声嘶力竭地大声呼喊父亲,悲惨的叫声传入万籁俱寂的夜空。&ldo;你醒一醒……爸你怎么了?&rdo;过了好半天,王鉴珩才慢慢苏醒了神志,他嘴唇轻颤使出最后一口力气,回道:&ldo;润叶……爸不行了。往后你要照顾好自己……爸希望你和宥凡……两人百头携老……爸,要走了。&rdo;话说完,一伸腿断气了。王润叶不敢相信眼睛,以为在做梦,然而无论怎么呼唤父亲,皆已于事无补。王鉴珩就在这一场意外中撒手人寰。
第二天,这起入室盗窃杀人事件,被芙蓉镇公安局特批立案侦查。同时,王鉴珩的葬礼已经有人给安排进行。那一天清早,王润叶身着庄重的黑色衣装,在众亲友的搀扶下目睹了父亲的棺椁下葬。不仅是她,至亲之人皆是全身缟素,在低徊的声乐中将王鉴珩隆重地送走。
第八十九章中诡计单卉入瓮
且说绿鹞子向来游手好闲,不务正业,一心结党拉派,喜好风流。自从遇见过风情万种的单卉姑娘,一发不可收拾地犯起了相思病。他刚满二十岁,要论年龄比单卉小两岁,只是人长得威风八面,一副虎啸生风的模样,所以,外人觉得是成熟练达之人。他自幼由姐姐醉春悉心呵护。他跟随姐姐共同生活了二十年,姐姐给他衣裳穿,给他饭吃,包厢、夜宵、郊游,还带他进迪斯尼乐园,将他千辛万苦地抚养成人。虽然,渐谙人情世故的他,一直对姐姐心存感念,但从小和流浪汉们形成的铁杆关系,纵使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独闯险恶世道。那天,当他遇上单卉,一个他骨子里认定的窈窕淑女后,就整天在姐姐醉春那儿探听她的种种趣闻。
醉春已经出嫁,嫁给了芙蓉镇上一个捕鱼富户,也算衣食无忧,万事大吉了。但弟弟依然是她的一块心病。现在,她发现弟弟天天守候在酒楼,反反复复寻问单卉,让她满心疑虑。她思忖着弟弟肯定是有愧于单卉,才探问单卉的个人情况。以至于后来绿鹞子向她袒白了心迹后,她终于明白了一切。看着突起了喉结的弟弟,醉春有些哭笑不得。起初,她打算给单卉买一串项链作为亏欠,此时,他居然直言不讳地说喜欢单卉,这让她不知所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