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胤池给众人递烟、斟酒,不时时机还要像赞颂伟大人物一样,将上官黎美美的谦敬一番。上官黎对此习以为常,一手拈雪茄,目光悠闲地望向窗外一树紫藤横逸在游动锦鲤的池畔。
小青接了房胤池递给的一支烟,向两个姐妹炫耀:&ldo;小娟、小芳,你们可瞧见了黎哥尊容,这一回给姐妹们脸面了。&rdo;小芳笑道:&ldo;黎哥是仁义之人,小芳早已听说大名。&rdo;小娟说:&ldo;我与黎哥素未谋面,此一回,小娟见了黎哥真是三生有幸!&rdo;
上官黎目光柔情地盯着三个女孩,皆流露一副风情万种、搔头弄姿之态。他没有回话,偶尔举起一杯椰乳果汁,轻喝一口。桌上,各种零食小点已摆得满满当当,名酒、香烟杂放其间。由于尚不到正午开餐时辰,前来幽篁小筑的客人稀零稀落,这反而给了他们舒适和自在。小青见房胤池茶杯空浅,轻轻起身,捧起一盏紫砂香壶,在其杯中缓缓加满。谁料,将要回身,竟被房胤池攥住了一只纤纤素手。
突遇尴尬情况,使得小青内心微微发窘,那泛白的脸皮儿上瞬时像抹了一层辣椒油,红里透青,热的冒汗。小青道:&ldo;房哥,你倒是手轻些,捏疼小青啦。&rdo;房胤池一双俊目笑得凄冷,厚实有力的大手像攥住了一把稻穗,好像一使劲,那稻穗顷刻会烂碎一样。房胤池笑道:&ldo;小青姑娘的手,像是上帝给特别打造的一双手,回回给黎哥好牌。今天哥非要瞧个仔细,有何不同之处。&rdo;说完,仰声一阵大笑。小青已被房胤池无礼傲慢的举止搞得一头汗,她心里慌乱,像一只小鼠兔,在广阔无际的麦田堆里四处乱窜。小芳见状,拽拽房胤池,为小青解围:&ldo;我说房哥,还没开场呢,倒像个醉酒之人了,房哥,别把小青姐搞疼了。&rdo;房胤池笑道:&ldo;哥逗逗她,甭怕!&rdo;一松手,放开了小青。小青扭捏着,逐一望了遍众人,见大家若无其事一样,各干各的,心里紧张的情绪也就淡化了。
一桌奇形怪状、禽鸟昆虫食物摆上了桌。房胤池道:&ldo;随了黎哥,除了天上的龙、地上的凤,海里的鲲鹏没吃过,我房胤池已是享尽了荣华,沾尽了口福哩。&rdo;金寅钏道:&ldo;黎哥出手慷慨,一桌通常近小万。记得上回,我随黎哥去了一趟杭州,一顿夜餐足足花销了四千块。&rdo;小青凝眉一想,觉得此话不实,笑道:&ldo;金哥,你是哄小妹开心还是当真,一顿夜餐花销四千块……金哥,你说说呀,究竟吃了些什么?&rdo;金寅钏回笑道:&ldo;你听好嘞,哥告诉你!三笼天津狗不理包,一笼六枚包,一枚包一百元,花费一千八百元;香辣蟹四只,每只约重一斤八量,每只单价三百元,花费一千二百元;蒜蓉生蚝十串,每串伍拾元,花费五百元;龙虾鸡蛋煎饼三份,一份一百元,花费三百元;法国依云镇矿泉水五瓶,花费三百元;总计花费四千一百元,折算后支付四千元。&rdo;小青听了,两眼唬得呆直,一张娇秀小嘴像熟透的石榴,大张着口,阖不拢了。
上官黎热情招呼伙伴们,一桌菜肴直望得人嘴角流涎,胃欲开张。小青望着一只烤竹鼠,平爬在瓷盘中间,四只小爪金黄干焦,仿佛正在痛苦挣扎扭曲。小芳说:&ldo;可怜的竹鼠,今日藏身腹中,来日为你焚香罄祷。&rdo;小娟说:&ldo;看它有嘴有爪,如何敢下咽,看着都让人畏怕。&rdo;魏欣笑了笑,拿起一双镶着金箔的竹筷,将竹鼠翻了个身:&ldo;大家瞧,这只鼠是母的。&rdo;上官黎一听,来了兴趣,忙问:&ldo;何以见得?&rdo;小青说:&ldo;黎哥,他就是一个泼皮的赖猴子,你也信他?&rdo;房胤池露出一副微微踧踖的样子,夹起蛇头,蘸酱吃。上官黎说:&ldo;这一桌野宴,可非人人享用得上。地方政府三申五令,不准餐馆经营国家保护的野生飞禽和动物。&rdo;小青问:&ldo;那为何幽篁小筑不同?&rdo;上官黎说:&ldo;幽篁小筑的老板眼界开阔,长远考虑,他们经营的野生动物和飞禽,全部是自家繁殖驯养的。&rdo;小青为小芳夹了一块海鳝肉,笑道:&ldo;例外也是话。唯有黎哥的热情大度是真。&rdo;房胤池伸了伸拇指,笑道:&ldo;此话有理!&rdo;小娟拿着筷子,轻轻嚼吃黄雀翅膀,房胤池又笑道:&ldo;小娟姑娘,你可只黄雀售价几何?&rdo;小娟摇了摇头,一脸茫然,房胤池道:&ldo;一只小黄雀成本二百,这一盘里就有十只黄雀呢。&rdo;上官黎道:&ldo;黄雀算什么。一只鹰成本要三千。&rdo;小青笑道:&ldo;今日,黎哥真是破费了。小青一生单此今日为乐。&rdo;房胤池给众伙伴斟酒,三位女孩矜持之余,也不娇情,一人一杯,纷纷恭敬上官黎。上官黎性情豪迈,来者不拒。待众人津津有味地品尝起满桌佳肴,转眼半日之多,不一细述。
天空微暗,雪琼楼空荡荡的产房里,传来痛苦地哭喊声,我用嘴唇咬着被巾一角,眼前浮现上官黎的影子。从早上到下午,分娩的痛苦折磨我死去活来。而我已筋疲力尽,唯一支撑意念的就是腹中的孩子。我发誓要顺利生下孩子。泪水从眸角流淌下来,我嘴唇干瘪大口的喘着气。陪伴我的,除了产婆,便是年迈的快要走不动路的桂花嬷了。一声接一声,我粗犷的哭声清晰地传出门廊外。&ldo;产婆,一定要救下她。&rdo;我仿佛听见梁婉容站在门外大声地叮嘱。上官仁听不下去了,一个人回了灵檀斋。梁婉容同样坚守不住,随后也走入毓秀楼。她在毓秀楼的神龛前,双手合拜向神灵祷告:&ldo;神灵啊,你显灵吧……绝不能发生任何意外。神灵啊……普渡众生的观世音菩萨……赐给我上官家族一个健康的孩子。&rdo;她轻闭眼眸,静静地向神灵祈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