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二五章犯痉挛家族嫌弃
在外人看来十分隆重、十分喜庆的家宴,从晌午时分一直进行到西夕阳西下。上官仁满脸容光,喝得酩酊大醉,头上寥寥须发稀疏斑白。他举着一杯红通通草莓色的酒,抓住即将离开的客人,强行灌酒。&ldo;上官,我不能喝了,一杯也喝不下。&rdo;鲍局长目光飘忽,嘴里酒腥乱飞,身体摇动,在夫人的搀扶之下,凭借意识,向上官仁推脱求饶,&ldo;今天太高兴了!你有孙子了,鲍某……为你深感……荣耀,时候不早了,我要和夫人回家了。&rdo;鲍夫人两颊酡红,披肩短巾斜挂身上,眼看滑落,笑道:&ldo;老鲍喝多了,敬请谅解,我要带他回。&rdo;梁婉容刚好送走罗璞玉,在上官嫦的陪伴下,灿笑地走近鲍夫人:&ldo;鲍夫人,怎么要走吗?我已安排玉凤,给你们做晚饭呢。&rdo;鲍夫人赶忙摇头,婉拒道:&ldo;不了!梁夫人一片好意我们心领了,只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。&rdo;一面说话,抬头四下寻找鲍臻芳的影子,但是寻来望去,也没见着。梁婉容问上官嫦:&ldo;我的小宝贝,看见臻芳没有?&rdo;上官嫦一听,想了半天,回道:&ldo;妈,先前和房胤池在猜拳呢。&rdo;鲍夫人就让她唤回鲍臻芳。上官嫦因范黟辰一事,心里已对鲍臻芳耿耿于怀,但,碍于两家交情深厚,遂未将关系搞破裂。此时,让她唤鲍臻芳,心里感到别扭。
藕香榭里,鲍臻芳正与房胤池在一起笑噱吼嚷。伫立藕香榭里,鲍臻芳一身深绿格调的衣裳格外醒目。她美眉婉转,目含秋波,两肩瘦削,看得出骨骼轻盈。她秀发如瀑如缎,肤白细嫩,脚上是露出脚指的日本木屐式凉鞋,踩在一堆绿蓬蓬的兰蕙草上。
房胤池笑道:&ldo;听说,姓范那小伙儿在北京发展,究竟是真是假?&rdo;房胤池笑得奸佞,浓黑的粗眉下一双灼亮大眼看得人心花乱颤。鲍臻芳娇媚地望向他,雄躯凛凛,七尺以上身材。阔面棱棱,二十三四年纪。双目睁圆,一手握腕,洒脱地拈一支烟。鲍臻芳随之笑道:&ldo;是的,范哥是在北京,正在一家健身中心做教练。&rdo;上官黎听了,不屑一顾,心想:范黟辰怎么跑到北京去了?当初,他和妹妹上官嫦、鲍臻芳是三角恋关系,这回,总算将这层纸捅破了。房胤池又问:&ldo;你和上官嫦怎么样了?你们不是因为他把关系搞僵了吗?&rdo;鲍臻芳听了,立时美眉横怒,微有一腔气愤。她感觉喉头振颤,微有不畅,于是撒谎地苦笑道:&ldo;那是从前之事了,如今事过境迁,已如过眼烟云。&rdo;说话间,金寅钏、魏欣摇摇摆摆地靠过来。上官嫦也走来。鲍臻芳不经意间扭过了身。
上官黎问:&ldo;客人都怎么样了?&rdo;上官嫦噘嘴道:&ldo;走得差不多了。&rdo;上官黎朝毓秀楼探了一眼,果然见一泼一泼的客人往外走。房胤池见上官嫦站在身边,俏美妖袅,遂笑道:&ldo;你没带男朋友回来吗?&rdo;上官嫦鼻子微微一哼,不屑地闪动睫毛,一声悠长喟叹:&ldo;我可没那么大本事,男朋友随便能找上。&rdo;鲍臻芳听出三分不痛不痒的话意。她知道上官嫦在说风凉话,可又不好反击驳回,只装腔作势地撩了撩头发。
鲍夫人和梁婉容谈笑间走近众人。鲍夫人看见女儿鲍臻芳,笑道:&ldo;臻芳你过来,咱们要回家了。&rdo;鲍臻芳挽住母亲的一只胳膊,梁婉容奉呈地赞道:&ldo;你的闺女真是愈□□亮了,小身段和范冰冰有一拼。&rdo;鲍臻芳本就两颊泛红,听见梁婉容啧啧一声,立时,满脸愈红,红馥馥如花一般。再细一看,鲍臻芳发梢轻染漂红,微卷纤长,垂落后背。一条珍珠项链在余晖之中荧烁闪泽。她身姿修长曼妙,两只象牙色的手膀上,一面戴一只法式玲珑手表,一面戴一只镂花金镯。鲍夫人听了,心中骄傲不已,眸中漾出幸福的微笑。上官黎问梁婉容:&ldo;妈,人事厅副厅长今天高兴吗?&rdo;梁婉容正凝神想事,还未还话,听见阙美娟一声撕心裂肺地呼救:&ldo;淑茵小姐,你千万别怕。上官先生、夫人、黎哥你们快来呀。&rdo;声音无比凄惨,高亢且深深刺入众人心扉。梁婉容首先反应过来,撇下众人,奔入毓秀楼。上官黎呆呆而立,上官嫦问:&ldo;哥,有啥事么?&rdo;上官黎机械似地摇了摇头,没等还话,又听见阙美娟大声唤着上官仁的名字。
毓秀楼里,我抱着怀里因痉挛而跳动的上官灵童,脸色苍白,面无神情。众位嘉宾朋友刚走出几步,被楼内哭嚷一惊,纷纷扭头惊愕地寻声返回。一刹那,众人似乎猛然明白:&ldo;灵童,是灵童在抽疯。&rdo;我望见众人一涌而上,吓得浑身哆嗦,一脸哭丧之态。直到梁婉容进来,双手搂抱孩子,埋怨道:&ldo;孩子痉挛抽疯不算大疾大害。张司机人呢?&rdo;上官黎大步踏近,惶惑地问:&ldo;妈,出了什么事?孩子咋了?&rdo;梁婉容气嘟嘟地道:&ldo;孩子正抽疯呢,赶快送往医院。&rdo;谁知,梁婉容唤了张司机,就是不见人来。这时,众人已将客厅团团围聚。前面站着梁婉容、上官黎和阙美娟,后面是萧老太太、王瑞贺和葆君,再后面是上官嫦和鲍夫人、鲍臻芳,以及房胤池、金寅钏、魏欣等人。众人叽叽喳喳像烧开了锅,沸反盈天。我惶恐不安,睫垂落泪,脸上淡淡的胭脂已被泪水涂花。上官灵童不仅有抽搐迹象,而且身体冰凉,四肢发僵。一阵手忙脚乱之中,有人惊呼:&ldo;嗳呀,孩子休克了。&rdo;话音一落,众人纷纷骚动,伴着一片唏嘘之声。我颤抖不止,身子瘫软,思维因紧张而异常混乱。梁婉容发号指令:&ldo;黎儿,还愣着干嘛,开车送孩子呀。&rdo;上官黎面目惨狞,瓷在一边。听见母亲梁婉容喊话,才回过神。阙美娟一步不离地紧随,呵长问短。待上官黎启动车,我坐上以后,她也坐进了车。火急火燎,上官黎一直将车开到杜纤云的诊所。